何太一緊咬著嘴唇,鮮血一滴一滴從嘴角滑落,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嘶啞破碎:
“前…前輩…”
“此事…確是我太一劍宗之過…”
“我…我只求前輩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我定親自將太虛尊者安然無恙地請到您面前!”
“您...您放心,所有參與此事之人,我定嚴懲不貸!”
“整個太一劍宗都將向太虛尊者賠罪,並給予他足夠的補償!”
他心下早已駭然欲絕。
他堂堂渡劫二重大能,竟然連逼迫對方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僅僅只是那如同天道的威壓,就讓他如同揹負青天,筋骨欲裂,和那些長老弟子根本毫無區別!
李青玄卻根本沒搭理何太一,目光轉向場中唯一還能站著的太一劍宗弟子——呂陽,淡淡開口:
“你——去將太虛尊者帶出來。”
呂陽哆哆嗦嗦,指著自己:“我...我嗎?”
“難道這裡還有別人?”
“好…好!晚輩這就去!”
呂陽猛地一個激靈,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忙不迭地點頭,連滾帶爬地衝向內殿。
但由於過度驚恐,雙腿發軟,沒跑兩步便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也顧不得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瘋了一般去尋找太虛尊者。
不多時。
呂陽攙扶著一個人,踉蹌地走了出來。
此時的太虛尊者,面無血色,如同金紙。
乾裂的嘴唇起皮滲血,渾身衣衫襤褸,佈滿了凝固和未乾的血跡,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只能依靠呂陽的攙扶,一瘸一拐地艱難移動。
看到李青玄和李川,太虛尊者艱澀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微弱:“老爺,少爺…你們…你們來了…”
當看到太虛尊者的模樣時——
李青玄的目光驟然冰寒,胸腔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周身的威壓再度飆升,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狠狠壓向何太一:
“混賬東西!”
“這就是你口中的「完好無損」?!”
“噗——!”
何太一被這驟然增強的威壓猛地一壓,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前輩…前輩息怒!我…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是真沒想到…金成雲他們…他們會將他傷成這般模樣啊!”
他內心早已將金成雲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尼瑪!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利用白太虛引出他背後之人,這策略本身沒錯。
但...
你特麼有必要把人往死裡打嗎?
他們的目標是太虛天宮,不是和這種恐怖的存在結下死仇啊!
“好一個不知道!”
李青玄怒極反笑,笑聲中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堂堂渡劫期強者,太一劍宗的開山鼻祖,宗門內發生此等事情,你敢說你絲毫不知情?”
“是不是你老婆給你戴了綠帽子,你也不知道?!”
“是不是你兒子不是你親生的,你也不知道?!!!”
何太一冷汗如同瀑布般湧出,將地面都打溼了一片。
他匍匐在地,聲音帶著顫抖:“我…我…”
這話,他根本無法反駁!
身為渡劫期,神念覆蓋整個宗門,怎麼可能對發生在大殿的事情一無所知?
確實。
他只是預設甚至縱容了!
此時。
李川已經快步來到太虛尊者身邊,小心翼翼地給他喂下了一顆珍貴的大還丹。
李青玄看著太虛尊者那悽慘的模樣,一字一句,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你是受害者。”
“今日,這決定權交給你。”
“太一劍宗這群人,你想如何處置?”
“放心,有老爺我給你做主,你只管大膽地說!”
“你要他們廢,他們便廢,你要他們死,他們便死。若你不解氣,想要讓他們全部死絕,老爺今日也滿足你!”
太虛尊者可是他李青玄的管家,是他兒子的老師,豈是這群螻蟻能夠肆意欺辱的?!
此話一出。
太一劍宗所有還能喘氣的長老、弟子,無不冷汗淋漓,面色慘白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驚恐和絕望!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生死存亡,竟然會完全繫於這個他們曾經輕視、逼迫、甚至追殺過的太虛尊者一念之間!
捫心自問。
當年為了太虛天宮,他們誰沒有對太虛尊者落井下石?
如今攻守易型,太虛尊者豈會放過他們?
何太一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太虛尊者,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要求饒,但最終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只化作了一聲嘆息。
事已至此。
他還有甚麼臉面求饒?
又有甚麼資格求饒?
“多謝老爺。”
太虛尊者服下大還丹,略作調息,傷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沉凝,拱手鄭重道:“不過…”
“老爺,最終如何處置,還是您來定奪吧。”
“就老奴個人而言…我實在無法對太一劍宗下手,也無法接受他們的任何補償。”
“畢竟...”
“當年老僕瀕死之際,是太一劍宗的何太一老祖將我救回,這份恩情,重若萬鈞,是怎麼樣都還不完的。”
“我若因此事便對恩人及其宗門揮動屠刀,那與畜生何異?”
聽到這番話。
在場所有太一劍宗的門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
還好…
這太虛尊者不像他們,並非嗜殺無情之輩,心中尚有道義和良知。
李青玄聞言,眼睛微微眯起,反問了一句:
“若此番放了他們,他們卻心懷怨恨,日後尋機再次對你,甚至對你身邊的人下手呢?”
“屆時,你又當如何?”
“僅此一次。”
太虛尊者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絲決絕:“念及往日恩情,我只饒他們這一次。”
“若他們冥頑不靈,再有下一次…”
“屆時,絕不勞煩老爺您動手。”
“老僕會親自清理門戶,將太一劍宗內,所有大乘期以下的參與者和主謀,盡數誅絕!”
“待老僕他日實力足夠,必將所有策劃此事的高層,連根拔起,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