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不太明白,眼前的黎翁究竟是哪種情況。
但感受著無窮壓力的陳行,此時卻反而感覺黎翁似乎真的沒有甚麼惡意。
畢竟就這個威勢,說明黎翁對於九黎秘境的掌控,絕對高到了一個很嚇人的地步。
如果他要對自己有惡意的話,那麼只需要稍微動一點手腳,自己可能就會死在試煉之中。
所以他的出現雖然有些突兀,但或許真的沒有甚麼惡意。
陳行雖然在心中稍微改變了一下對黎翁的看法,但他的警惕卻並沒有因此而放下。
而殺機不由自主露出來的黎翁,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接著他迅速收斂了自己的氣勢,臉上滿是歉意地對陳行再次行了一禮,“還請傳承者見諒,老朽看到這些篡血者,一時有些失態。”
“沒事,沒事。”
陳行連忙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人只是一時難以控制自己的氣勢而已,又不是衝自己來的,這自己能說甚麼呢。
只是對於黎翁如此大的反應,讓陳行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那些天人族......不是,是篡血者,他們做了甚麼?”
“他們篡改血緣記憶,奪取人族氣運。”
雖然已經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了,可在說起這些篡血者的時候,黎翁的語氣之中還是帶了一絲難以控制的殺氣,“這些篡血者,原本也是人族。”
“但他們卻為了一己私慾,背叛了人族。”
“現在的他們,是人族最大的仇敵,甚至比異族更加可恨。”
“篡改血緣記憶?掠奪氣運?”
陳行有些沒聽太懂,現在顯然不是不懂裝懂的時候,此陳行毫不掩飾自己的無知,直接開口問道:“血緣記憶和氣運是甚麼東西?”
聽到陳行的問題之後,黎翁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陳行,神情之中充滿了茫然和不解,好半晌之後,他才忍不住開口問向陳行,“您,沒有血緣記憶?”
“沒有啊。”
陳行很無辜地攤了攤手,他完全不明白黎翁在說甚麼東西。
而黎翁顯然也能看得出來,滿臉無辜的陳行並沒有說謊。
但正因為如此,他卻變得更加震驚。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他沒有覺醒血緣記憶,為甚麼能強到這個地步?”
“這不對啊,這不合理啊,不應該啊……”
看著黎翁彷彿魔怔了一般,在不停的喃喃自語。
陳行此刻倒有些反應過來了,這個甚麼所謂的血緣記憶,應該是人族傳承的一部分。
黎翁或許以為自己獲得或者覺醒了這部分傳承,所以才會如此強大,因此便覺得自己的強大是理所應當的。
現在,在得知自己沒有任何傳承的情況下,黎翁整個人直接便宕機了,顯然是想不明白自己為甚麼在沒有傳承的情況下,也能如此強大。
但這個事情陳行也不太好跟黎翁解釋,畢竟總不能直接跟他說自己開掛了吧。
更何況,像黎翁這種遠古時代留下來的傳承之靈,就算自己跟他如實說了,他也不一定能夠理解甚麼是開掛呀。
因此看著黎翁好似魔怔了一般,在喃喃自語,陳行心中雖然有些愧疚,但也不太好說些甚麼,只能等黎翁自己走出來了。
好在作為九黎秘境的傳承之靈,黎翁多少還是有一點承受能力的。
因此在宕機了好一會之後,黎翁總算是恢復了過來。
但即使如此,恢復過來的黎翁,看著陳行的眼神也不免有些怪異。
恢復過來的黎翁,並沒有繼續糾結陳行究竟為甚麼會強大,他直接跳過了這一環,跟陳行解釋道:
“血緣記憶其實就只是一個概念,它是透過血脈傳承的集體經驗,文明密碼與靈性共鳴。”
“如果往大了說,它是一個種族在誕生之後,最強大,最原始的力量。”
“這力量,不只是字面意義上的力量,它還包括了對天地的抗爭,對世界的感知,以及先祖最純粹的犧牲與創造的精神。”
“這些東西,並未僅僅透過文字和教育傳遞,它還會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族群血脈的最深處,成為後代靈魂深處的共鳴和本能。”
將血緣記憶的概念跟陳行解釋了一遍之後,看著陳行有些不太理解的黎翁,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太深奧了。
因此在想了一下之後,他索性直接給出了一個最好理解的回答:“簡單來說,只要是人族後裔,都有可能覺醒自己刻在靈魂深處中的血緣記憶。”
“一旦血緣記憶覺醒,那麼覺醒了血緣記憶的後輩,便可以直接擁有跟遠古時代人族同等的力量。”
“而在被篡血族修改過血緣記憶之後,人族在血脈中留下的血緣記憶,便會被扭曲。”
“這樣一來,便會導致人族後輩很難,甚至完全無法覺醒血脈中所遺留的血緣記憶。”
說到這裡,黎翁的語氣有些沉重,“而且,如果後續發展得更加嚴重一些,當人族的血緣記憶被完全扭曲之後。”
“那麼就連人族這個概念,都很有可能從這方世界中被徹底抹去。”
“至於,人族氣運。”
黎翁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稍微有些遲疑,“說實話,我不太確定人族氣運這東西究竟是否存在。”
“在遠古時期,原本是並沒有人族氣運這個說法,我也是從之後的一個試煉者口中,才得知有人族氣運這回事。”
“按照那個試煉者的說法,在他的時代,有勢力在人為的抽取人族氣運。”
“他們在將人族的氣運抽去之後,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增強自己的實力。”
“而那個勢力,就是這些長著翅膀的篡血者,他們之所以會篡改人族的血緣記憶,也是為了削弱人族的氣運。”
說到這裡,黎翁的語氣有些無奈和惋惜,“那位傳承者,本來說是在完成了傳承之後,便會清除掉這些篡血者。”
“可惜,他的實力有些不足,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失敗了。”
聽黎翁這麼說,陳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從黎翁的話中,完全沒有聽出任何破綻。
而且,天人族在萬界戰場之中,確實是以人族為敵的。
再加上,自從上古時代過後,人族便開始一蹶不振,直到現在都沒有恢復任何元氣。
按理來說,一個在遠古時代和上古時代都曾經十分耀眼的種族,怎麼也不該衰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如果說,有其他種族在有計劃的持續削弱人族氣運,這事倒也能說得過去。
不,不應該說是有其他種族,天人族原本就是人族的一支。
這他孃的,應該算是人奸!
難怪天人族想要將人族趕盡殺絕,且一旦有人族崛起的跡象,他們便會立刻像瘋狗一般衝上來,對崛起的人族趕盡殺絕。
合著這些叛徒原先也是人族,只不過他們是站在人族的屍骨之上,才能變得如此強大。
而依靠著人族的屍骨才能變得強大的天人族,無論從哪個理由來說,都絕不可能讓人族再次崛起的。
“連龍人族都知道,天人族對人族的仇恨,顯然天人族對人族的迫害,從上古時期到現在,從來都沒有停下過。”
“不然的話,像龍人族這種外族,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這種情況。”
想到這裡,陳行的眼神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跟黎翁極為相似的殺意。
想要斷我傳承,滅我種族,果然還是叛徒對自己種族下手最狠。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的話,那麼陳行可以保證,等他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後,他一定會將天人族全部趕盡殺絕。
到了那時,所有比輪子還要高的天人族族人,全都要被幹掉。
當然,他說的輪子,是要平放的。
想到這裡,陳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挑了挑眉,然後看向黎翁,“您剛才說,在九黎秘境之中,那些帶著翅膀的篡血者也在?”
“嗯。”
黎翁點了點頭,看著還沒有意識到此事的陳行,黎翁開口解釋道:“那件封鎖九黎秘境外界空間的法器,便是那些篡血者使用的。”
“他們跟那些可以變成影子螻蟻一塊來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的目標應該就是您。”
“原來影弒族跟天人族搞到一起了。”
陳行聽到黎翁的解釋之後,不由得微微眯起了雙眼。
難怪在九黎秘境就只有兩三個影弒族在駐守,合著他們是去搬救兵了。
黎翁所說的那些天人族職業者,應該就是影弒族搬來的救兵了。
這麼看來,他倒是有些小瞧影弒族了。
這些傢伙真是對自己重視到了極點,連用他們自己的勢力獵殺自己,他們都不放心了。
不過也好,如果不是他們將天人族的職業者給請過來,自己又怎麼會知道人族跟天人族的樑子有這麼深呢。
原本準備直接離開九黎秘境的陳行,此時已經改變了主意。
他要跟那些天人族的職業者交流交流感情。
畢竟天人族都迫害人族這麼多年了,現在好容易跟天人族見了一面,這要是不收點利息就走,陳行覺得他回去之後一定會睡不著覺的。
所以,他得讓天人族感受一下他的熱情。
讓他們知道,人族崛起了新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