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領地外“長”出來的雪怪,千麵灰嗣並沒有太在意,他輕輕向前揮手,從城牆的陰影下立刻鑽出了數個人形生物。
這些生物看上去就好像扒了皮的人類一般,只是他們除了四肢之外,在其背後和下肢處,還長出了數十根肉狀觸鬚。
這是千麵灰嗣的專屬兵種血肉編織者,每個都是S級,他將領地中所有的資源都消耗殆盡,外加族中的資源支援,這才勉強招夠了七個。
而這七個血肉編織者,也是千麵灰嗣手中最大的依仗。
隨著他的手掌揮動,七個二十級的血肉編織者身上的觸鬚快速划動,藉著觸鬚滑動帶來的力量,它們只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城牆之外,將衝過來的雪怪給攔截了下來。
千麵灰嗣並沒有把雪怪放在心上,在將血肉編織者放出去之後,他便低頭看向了手中的追魂箭開始測算距離,在他看來,只是一些普通的小怪而已,只要血肉編織者出手,只是瞬間便能擊潰它們,屬實沒甚麼值得重視的。
從追魂箭上的刻度來看,陳行跟他的距離,最多不超過五十里,如果帶著血肉編織者去搜尋陳行的話,應該在半個小時之內就能找到他。
就在千麵灰嗣估算完距離準備收拾一下便出發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血肉編織者發出的嘶吼聲,這嘶吼的聲調讓一直以來戰鬥都很順利千麵灰嗣覺得無比陌生,怎麼感覺好像是血肉編織者受到傷害時發出的聲音呢。
有些詫異的千麵灰嗣下意識抬起頭朝前方的戰場看去,然後他便發現,血肉編織者居然被那些雪怪壓著打。
在雪怪的攻勢下,血肉編織者被扯斷了許多觸鬚,受創最嚴重的那個,身上都已經被打出一個窟窿了。
看到這一幕,千麵灰嗣不由得大驚失色,在他看來七個S級的血肉編織者對付一群小怪,還不是手到擒來嘛,怎麼打成現在這個樣子。
在觀察了片刻之後,千麵灰嗣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這些雪怪的實力算不上太強,但架不住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啊。
就在他低頭的那一會功夫,在領地前面居然出現了數千個雪怪,血肉編織者的實力雖然比它們強大很多,但也沒能強到可以秒掉這些雪怪的地步。
因此在無法秒掉雪怪的情況下,血肉編織者很快陷入了苦戰之中。
被包圍的血肉編織者就好像被海浪席捲的礁石一樣,很快就被雪怪給淹沒了,雖然仗著它們的屬性強橫,多少還能撐一會,但千麵灰嗣看的出來,最多二十分鐘,它們就會被前赴後繼的雪怪給活活打死。
看著陷入險境的血肉編織者,千麵灰嗣心中有些驚懼,他沒有絲毫猶豫,下意識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張造型古樸的卷軸。
將卷軸捧在手心之後,千麵灰嗣又開始變得有些猶豫,這張卷軸讓他遇到陳行的時候用的,現在他還沒見到陳行,就把卷軸給使用,萬一出甚麼意外,那自己可就萬死莫辭了。
只是看著被打的血肉橫飛的血肉編織者,以及剛才自己測算過的距離,千麵灰嗣心一橫,最終還是選擇撕開了這張卷軸。
這張卷軸的名字叫做呼喚卷軸,作用是從自己的上位種族中召集幫手,所謂的上位種族,也就是之前無面族險些滅族時,出手的那些人。
千麵灰嗣之所以會把這張珍貴的卷軸帶過來,一方面是因為擔心在遇到陳行的時候出甚麼意外,導致打不過陳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作為下位種族的他們,沒有資格單獨獻上陳行這麼頂級的祭品,所以需要召集上位種族的強者過來舉行獻祭。
到時候,他們獲得獻祭的主要賜福,而他們無面族只要一點殘餘的福廕就夠了。
只是讓千麵灰嗣沒想到的是,他才剛剛追蹤過來,甚至都還沒有見到陳行的面呢,就已經要被迫使用這張卷軸了。
呼喚卷軸被撕開之後,一座比千麵灰嗣龐大了數十倍的領地,十分突兀的出現在了千麵灰嗣的領地附近。
在這領地中,各種建築一應俱全,只是建築風格有些不可言狀,在建築之上不是一顆顆滴流亂轉的眼珠子,就是一條條輕輕搖擺的血肉觸鬚,這種不可言狀的建築風格,讓人看一眼就有種血肉發毛的感覺。
只是千麵灰嗣看著這座領地的風格,心中不但沒有絲毫異樣,反而是充滿了狂熱,“這就是奧圖爾大人的領地嗎?”
“真不愧是五十級的領主,奧圖爾大人這是受到過多少神明的恩賜啊,領地風格居然如此向神明靠近。”
就在千麵灰嗣心中充滿豔羨的時候,在這座新出現的領地上方,一道虛空裂縫直接開啟,然後一個全身裹在棕紅色披風之下,就連腦袋都被兜帽包裹的嚴嚴實實。
這人從虛空裂縫中走出之後,直接就憑空立在了天上,而在其出現之後,在其身側,也再次裂開了六道虛空裂縫,然後幾個跟他同樣造型的人,也跟著從虛空裂縫中緩緩走出。
第一個出現的那人,看著底下的千麵灰嗣,不由得讚歎了一聲,“千麵灰嗣,你做的很好。”
“我就知道,你們無面族在戰鬥方面雖然不行,但在其他方面還是很有能力的,這次你沒有辜負我。”
“多謝奧圖爾大人誇讚,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聽到奧圖爾的誇獎,千麵灰嗣先是狂熱的對著奧圖爾行了一禮,然後又對著其他六個從虛空走出來的人行了一禮,“千麵灰嗣見過諸位大人。”
“好了,獻祭要緊。”
奧圖爾對著千麵灰嗣揮了一下手,然後開口問道:“那個在萬界祝福效果下活下來的陳行呢?他在哪裡?我們要趕緊舉行儀式,把他獻祭給神靈,免得被別人發現。”
在奧圖爾說完之後,千麵灰嗣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難處,在奧圖爾身後的一個紅袍人,便甕聲甕氣的插了一句話,
“這裡,為甚麼會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人說完話之後,其餘人也似乎也覺得有些熟悉,紛紛抬頭朝遠方的雪山看去。
在感知了片刻之後,不知道是哪個紅袍人,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神隕之地!!!”
紅袍人發出的聲音又細又尖,彷彿是一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般,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驚慌。
而隨著這聲尖叫聲響起,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一時間整片天地中,就只剩下血肉編織者還在捱打的聲音。
除了奧圖爾之外剩下的六個紅袍人,在仔細感知了片刻之後,他們沒有絲毫猶豫,上來就掏出武器,對著自己的要害就來了一刀。
只是片刻的功夫,七個紅袍人還活著的就剩奧圖爾一個人,剩下的全都自戕倒地。
看到這一幕,千麵灰嗣腦子不由得嗡了一聲,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倒地的那六個紅袍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怎麼這六位大人,突然就自殺了呢。
“奧……奧圖爾大人?”
千麵灰嗣望向奧圖爾,略帶驚慌的問道:“這幾位大人,怎麼了?”
最後剩下的奧圖爾,看著千麵灰嗣的眼神很複雜,有殺意,有憤怒,還有悔恨,但最後所有的眼神都化成了一抹無奈,聲音死寂的說道:“沒事,他們只是自殺了而已。”
“自殺?”
千麵灰嗣更茫然了,“他們為甚麼自殺?”
“呵,為甚麼?”
奧圖爾發出一聲自嘲的嗤笑聲,此時的他恨不能一巴掌把千麵灰嗣給拍死。
你把我們給召到神隕之地,還特孃的問他們為甚麼自殺,神隕之地,入者無生,不自殺脫身你要他們怎麼辦,難道要沾上怨氣,跟你一塊死在這嗎?
現在的他們雖然損失了一枚極其珍貴的復活道具,甚至連兵種都得跟他們陪葬,雖然這意味著他們的前幾十級的辛苦大半都付之東流,可他們好歹保住了命不是。
得虧他們是剛過來,還能使用自殺脫身,否則一旦沾上這裡的怨氣,他們就算是自殺也休想從這裡脫身。
跟他們相比,自己就特麼慘的多了,因為這次的獻祭是自己主持的,所以也只有他把領地給搬過來了。
這也就意味著,別人能跑,自己完全跑不了。
他們自殺復活之後,都能在自己的領地復活,而自己的領地就在這,死多少次都沒用,至於把領地帶出去,想都別想,神隕之地還從來沒有活著走出去過的記錄呢。
奧圖爾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就是過來抓個祭品而已,居然要把自己搭進去。
想到這裡,奧圖爾無比煩悶的看了一眼千麵灰嗣,這個蠢貨也是,不學無術,連神隕之地都不知道,還把自己給召過來,這簡直就是存心要他的命。
他就知道,無面族這些蠢貨靠不住,整天就知道玩弄陰謀詭計,要不是這樣的話,當年他們怎麼會差點被一個新興的種族給滅族。
覺得這次兇多無吉的奧圖爾索性也不遮掩自己的身形了,他隨手掀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下面滿是傷口的面板。
這些傷口宛如嬰兒嘴巴一般大小,在奧圖爾掀開兜帽之後,這些傷口在他的面板上不停地張合,就好像在無聲的低吟一般。
千麵灰嗣只是看了一眼奧圖爾身上的傷口,便感覺到有些頭暈目眩,於是他連忙低下了腦袋,不敢再直視。
然後他便聽到奧圖爾有些低沉的聲音,“神隕之地,沒有聽說過嗎?”
奧圖爾心中雖然有些煩躁,但還是冷冷的將神隕之地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
“入者無生?”
千麵灰嗣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奧圖爾大人,連您都無法從神隕之地離開嗎?”
“我算甚麼。”
奧圖爾似乎是想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當年有個高階種族,覺得神隕之地肯定有隱藏的寶藏,因此他們不惜花費巨大的代價,讓幾個八十級的蠢貨破界來到了這裡。”
“然後那幾個蠢貨,連一個都沒能回去,因為這事,那個愚蠢的種族,險些被從高階種族中打下來,而從那以後,他們那個種族也徹底淪為了萬族中的笑柄。”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奧圖爾臉上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但想到自己的處境之後,他臉上的笑容很快便收斂了起來。
特麼的,那幾個蠢貨是為了攻略神隕之地而來的,自己則是為了獻祭被召喚來的,真要算起來的,自己似乎跟那些蠢貨也差不了多少,想到這裡,奧圖爾的臉色更難看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奧圖爾憤懣的情緒,他面板上的傷口,開合的速度也變得更快了,讓抬起頭的千麵灰嗣,再次快速的低下了腦袋。
只是聽奧圖爾說連八十級的強者都無法離開神隕之地,有些驚慌的他下意識取出了幾張卷軸撕開。
片刻之後,還停留在原地的千麵灰嗣,心中不由得有些絕望,他低聲詢問道:“大人,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千麵灰嗣說完這話,又抬起頭看向還在群毆血肉編織者的雪怪,臉上露出一抹希望之色,他略對期望的說道:“我看,這些怪物似乎也不是很強啊。”
“是不強,但它們背後的生物很強。”
奧圖爾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你看你的血肉編織者,下面是不是有個負面狀態。”
千麵灰嗣聞言,立刻開啟了血肉編織者的狀態列,然後很快便看到了那個怨念狀態。
“有這個怨念狀態在,你的兵種會不停的吸引這裡的生物。”
奧圖爾看千麵灰嗣已經注意到了怨念狀態,他不等千麵灰嗣開口詢問,便主動開口解釋道:“怨念層數越高,你吸引來的怪物便會越強,至於到最後能有多強,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能把一個八十級小隊給覆滅的怪物,翻手滅掉你我肯定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