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示彈出的瞬間,陳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這次並不是他愣住了,而是一種源自血脈的恐懼感,瞬間由他心底產生,這種恐懼感死死的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有種下一秒就會死去的錯覺。
陳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底的恐懼壓了下去,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這瞬間爆發的恐懼感,讓他的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
“這就是成年巨龍的龍威嗎?”
之前因為那些龍血狗頭人散發的龍威比較拉胯,這讓陳行下意識以為龍威就只是一個削弱屬性的狀態技能而已,沒想到在面對真正的巨龍時,龍威居然會如此恐怖。
這不僅僅是屬性削弱了,這簡直是血脈壓制。
只能說不愧是萬界戰場的頂級生物,根本不是擁有一絲稀薄巨龍血脈的狗頭人能碰瓷的,至於說其他領主手中的巨龍兵種,在成年巨龍面前,只能算是連毛都沒長齊小崽子。
或許未來他們手下的巨龍能夠成長到這個地步,但現在,他們連看一眼成年巨龍的資格都沒有。
陳行看了一下自己麾下的戰鬥兵種,他們雖然雙手都在死死握著武器,可從他們微微顫抖的身形來看,他們的情況並不比自己好多少。
就這狀態,別說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屬性削減了,就算是沒有,在面對巨龍時他們也很難發揮出全部實力。
好在陳行這次來並不是為了屠龍的,所以他平靜了好一會,等身體完全恢復正常之後,這才抬頭向前方望去。
在洞穴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岩漿池,外面流淌來的岩漿,似乎都匯聚到了這個池子之中,只是跟外界略顯平靜的岩漿不同,岩漿池裡的岩漿異常活躍,火紅的岩漿好像開水一樣在不停的沸騰,無數氣泡在岩漿表面炸開又重新生成。
那嗶嗶啵啵的氣泡炸裂聲,即使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也能清晰的傳到陳行的耳朵裡。
沸騰的岩漿池中心是一座看起來有些狹小的石臺,在石臺之上匍匐著一個猶如龐大的身影。
雖然距離那道身影還有很遠的距離,但陳行依舊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打量過去。
石臺之上匍匐的是一條紅龍,暗紅色的鱗片,與流淌的岩漿顏色看起來一般無二,唯一的不同是,這條紅龍身上散發著淡淡金屬光澤的鱗片,在它的身上組成了無數平滑灰暗的紋絡。
陳行透過目測,這條紅龍的體型最少也得有一百多米,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龐然大物,也正是因為它的體型過於龐大,這才顯得它身下的那座石臺有些狹小。
只是讓陳行有些不解的是,明明石臺對於這條紅龍來說顯得有些狹小,為了匍匐在上面,紅龍幾乎將翅膀和尾巴都收縮到了極限,這種狀態就好像一個體型高大的人躺在了一張小床上,如果不努力蜷縮身體手腳就會掉出床去,這顯然並不是一個適合休息的姿態。
按理來說,巨龍在地下世界應該是沒有任何對手的,它想在哪休息都沒有問題,為甚麼非得選擇這麼一個對於它來說有些狹小的平臺呢。
總不能是為了守護甚麼寶物吧?
陳行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猜想之後,又很快被他排除,站在他的位置,整個洞穴裡的景象可以一覽無餘,除了巨龍身下的石臺之外,到處都是沸騰的岩漿,連一顆長得奇怪的石頭都沒有,更別說其他異常了,所以存在寶物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既然不是為了守護寶物,那它為何會留在這裡呢?
除了這個疑惑之外,還有一點讓陳行覺得有些很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從這條紅龍的體型來看,這條紅龍最少也得是條成年龍。
據陳行對五色龍的瞭解,成年紅龍的等級最少也得在80級以上,可問題是,萬界戰場的新手世界,能容納的領主上限也就是二十級,二十級之後,全都要滾去主世界。
至於野怪的話,最高也就三十級,哪怕你突破了極限,撐死了算你四十級,也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在陳行原本的設想中,狗頭人王國背後的這條巨龍,大機率應該只是一條少年龍,撐死了也不過是青年龍。
現在,你直接搞個最少八十級的成年紅龍放在這裡是幾個意思?
擱新手世界放成年巨龍,這合理嗎?你是準備屠了整個新手世界嗎?
哪怕陳行身上有萬界戰場祝福見慣了大場面,可眼前這條紅龍的存在還是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這根本就不是新手世界能存在的生物。
而且陳行也很確定,這不是他身上萬界祝福的效果,萬界祝福只能讓他的領地降臨在怪物比較強大的地方,沒有讓怪物變強的能力,讓他的領地離紅龍這麼近,應該是萬界祝福的效果,但讓新手世界出現一條成年紅龍,這鍋萬界祝福絕對不背。
一想到眼前有條八十級的紅龍,陳行立刻就把回城卷軸給掏了出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雖然他距離紅龍的距離還算足夠遠,紅龍八成攻擊不到他,可是紅龍的速度,到自己這邊還不是眨個眼的事。
萬一它醒過來之後,看自己不順眼飛過來給自己一爪子拍死了,那自己找誰說理去。
所以他得趕緊走,不但他走,等回去之後,他還得想辦法把領地搬走。
領地遷移轉軸就算是再稀有,他也得想辦法搞一張,反正他有萬界祝福在身,他就不信了,把領地周圍的怪物全殺光了,還能爆不出一張領地遷移卷軸,等領地遷移卷軸到手之後,他立刻就把領地遷移走,而且能遷移多遠就遷移多遠。
他麼的,跟成年龍做鄰居這事實在是太刺激了,反正陳行是承受不住這刺激,這鄰居誰愛跟它當誰跟它當,反正他是要跑路了。
就在陳行準備撕開回城卷軸跑路的時候,一直在觀察紅龍的弓箭手,突然開口提醒了陳行一句,
“領主大人,這條紅龍好像是被鎖在這裡的。”
“嗯?”
陳行聽到這話,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被鎖起來是甚麼意思?”
“領主大人,您看它翅膀上凸起那地方。”
弓箭手有鷹眼技能,在視覺方面要比陳行好的多,所以聽到弓箭手的提醒,陳行也不急著回城了,仔細朝著紅龍的翅膀看去。
果不其然,順著弓箭手所說的地方,陳行也看到紅龍身上有塊不正常的凸起,只是那塊凸起的顏色也呈現暗紅色,看起來好像是紅龍的鱗片一樣,陳行之前下意識以為那是紅龍身上留下的傷疤,所以就沒有在意。
此刻被弓箭手提醒之後,陳行發現那好像確實是一道鎖鏈,鎖鏈一端被紅龍壓在體下,不知道通向哪裡,而另一端則是從紅龍的翅根處沒入紅龍的身體之中,牢牢鎖住了這條紅龍。
如果這條紅龍是被鎖在這裡的,那它為甚麼會留在石臺上就有了很好的解釋,並不是它想蜷縮在這麼小的石臺上,而是因為它被鎖在了這裡,就好像是一個囚徒一般,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確定紅龍被鎖住之後,陳行頓時安心不少,眾所周知,不管是甚麼生物,哪怕是神明,被關在籠子裡之後,也會顯得慈眉善目,更何況只是一條紅龍。
一條被鎖住的紅龍,跟一條自由的紅龍,那完全是兩碼事,如果是自由的紅龍,陳行肯定以最快的速度閃人了,但如果是一條被鎖住的紅龍,那也不是不可以聊一下。
紅龍被鎖在這裡,肯定是需要食物和物資的,而自己完全可以給他弄來這些東西,想來之前那些狗頭人應該就是這麼跟紅龍交易的,雖然他們的方式是選擇供奉,然後等著紅龍的賞賜,但本質上還是雙方物資的交易而已。
這交易,狗頭人做得,他也做得!
想到這裡,陳行看向紅龍的眼神由擔憂變成了變成了熾熱,紅龍一身是寶,別看它被鎖在這裡好像一窮二白的樣子,但陳行很清楚,紅龍的胃袋是自帶次元空間的,以紅龍的貪婪,除非是它死了,不然沒人能從紅龍胃袋裡把那些寶物掏出去。
起步八十級的紅龍啊,這能有多少寶藏,陳行簡直不敢想,而且就算換不來寶物,哪怕紅龍給他一些脫落的龍鱗他也不虧啊,畢竟成年龍鱗打造成的裝備,起步就是橙裝。
像這種一旦達成就穩賺不虧的交易,陳行沒道理不去做的。
只是交易的前提,是要先搞定這條紅龍,五色龍都是神經病,紅龍更是病的更厲害的那一個,它們的狂妄和傲慢,簡直是刻到DNA裡了,因此跟它們交易,還是得先哄著。
當然,在沒確定紅龍的態度之前,陳行絕對不會去站到紅龍面前的,嗯……確定了也不行,紅龍太危險了,站在這麼遠的距離他都有些不放心,更別說湊過去了,總之在沒有自保能力之前,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往紅龍跟前湊的。
陳行喊來了一個農民法師,然後教給他臺詞,讓他去跟紅龍對話。
為了保險起見,陳行還讓麾下的部位向移動了一段距離,把紅龍納入了弓箭手的攻擊範圍,這樣的話萬一紅龍翻臉,有弓箭手的掩護,也能稍微爭取一下時間。
陳行也不求弓箭手能阻止紅龍的攻擊,只要他們能稍微干擾一下紅龍,自己的回城卷軸就能生效,然後直接把所有的部隊全給帶回去。
做完萬全準備之後,法師看了一眼紅龍龐大的身影,然後以一種無畏的姿態走了上去。
隨著法師的靠近,沉睡中的紅龍鼻翼抽動了兩下,似乎是聞到了甚麼味道,然後它的雙層眼瞼緩慢的依次張開,一雙堪稱恐怖的巨大豎瞳,死死的盯住了法師的身影。
“我聞到了,眷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