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火影大樓。
三人行走在木葉的街道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博人好奇地東張西望。
“哇,這邊的街道好熱鬧啊。”
“那是……雷漢堡的前身嗎?居然是賣丸子的?”
少年佐助走在前面帶路,雙手插兜,一言不發。
成年佐助跟在後面,步伐沉重。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這條路。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但在他的記憶裡,這條路通常是寂靜的,冰冷的。
尤其是滅族之夜的那晚。
這條路上鋪滿了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味。
但現在。
“老闆!來兩串三色丸子!”
“好嘞!宇智波的小哥,今天不用去警務部巡邏嗎?”
“哈哈,今天輪休!”
路邊。
幾個穿著宇智波族服的年輕人正圍在攤位前,和老闆有說有笑。
沒有陰鬱,沒有被村子排擠的憤懣。
路過的村民看到他們,也會笑著打招呼。
這才是……
宇智波一族該有的樣子嗎?
沒有政變,沒有猜忌,沒有滅族。
僅僅是因為宇智波耀的存在。
一切都變得如此美好。
美好得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怎麼了?”
走在前面的少年佐助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走不動了?”
雖然語氣依舊帶刺,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成年佐助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沒甚麼。”
“哼。”
少年佐助冷哼一聲。
“只有弱小的家族才會死氣沉沉。”
“既然你是從那個死氣沉沉的世界來的,不習慣也很正常。”
成年佐助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是啊。”
“很不習慣。”
三人穿過繁華的商業街,進入了宇智波族地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建築風格更加古樸大氣。
高牆大院,青瓦白牆。
每一塊磚瓦,都透著宇智波千年的底蘊。
終於。
他們在一座宏偉的宅邸前停下了腳步。
門口的牌匾上,刻著那個熟悉的團扇家徽。
那是他的家。
是他魂牽夢繞,卻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到了。”
少年佐助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渾身僵硬的成年佐助。
“準備好了嗎?”
成年佐助喉結滾動。
手心裡全是汗水。
面對大筒木級別的敵人,他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但此刻。
面對這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門。
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嗯。”
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字。
吱呀——
少年佐助推開了大門。
“我回來了。”
玄關處,整齊地擺放著幾雙鞋子。
空氣中飄蕩著味噌湯和煎魚的香味。
成年佐助站在玄關,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博人乖巧地脫下鞋子,有些好奇地探頭探腦。
“打擾了。”
“佐助?是你回來了嗎?”
屋裡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成年佐助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多少年了。
這個聲音,只能在夢裡聽到。
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居家圍裙,長髮溫婉的女人從廚房走了出來。
宇智波美琴。
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她依舊那麼美麗,那麼溫柔。
“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修煉結束了?”
美琴笑著看向門口的少年佐助。
隨後。
她的目光越過少年佐助,落在了身後的兩個陌生人身上。
視線在博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
然後。
定格在了那個披著黑色披風,只有一隻手臂的男人身上。
美琴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那個男人低著頭,黑色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不清表情。
但身為母親的直覺,讓美琴猛地一顫。
這種感覺……
為甚麼會這麼熟悉?
“母親。”
少年佐助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兩人。
“這是……族長大人讓我帶回來的客人。”
“客人?”
美琴回過神,連忙擦了擦手,露出得體的微笑。
“快請進。”
“既然是族長大人安排的,那一定要好好招待。”
“我是宇智波美琴,請問兩位是……”
成年佐助緩緩抬起頭。
那一刻。
四目相對。
美琴怔住了。
那雙眼睛。
那雙黑色的,深邃的,卻飽含著無盡滄桑與痛苦的眼睛。
雖然臉龐變得成熟了,稜角變得分明瞭。
雖然氣質變得冷冽了。
但是。
那是她的兒子啊。
無論變成甚麼樣,母親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你……”
美琴的聲音有些顫抖。
手中的抹布悄然滑落。
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一點。
“你是……”
成年佐助看著眼前活生生的母親。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此刻的他。
嘴唇顫抖著,發不出聲音。
只有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我是……”
成年佐助哽咽著,聲音沙啞破碎。
“我是佐助。”
“來自……很遠的地方。”
轟!
美琴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有兩個佐助。
但看到眼前佐助流淚的樣子。
她的心,都要碎了。
“佐助……”
美琴再也控制不住。
一把抱住了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出一頭佐助安慰道。
“你怎麼了?”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麼傷心?”
“是誰欺負你了?”
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
成年佐助將頭埋在母親的肩膀上。
斷掉的左臂袖管空蕩蕩地垂著,右手死死抓著母親的後背。
“媽……媽……”
在這個原本不屬於他的家裡。
放聲大哭。
一旁的少年佐助別過頭,咬著牙,眼眶也有些發紅。
博人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
原來。
那個總是冷著臉,酷酷的佐助叔叔。
也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良久。
哭聲漸歇。
美琴輕輕拍著成年佐助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
“瘦了。”
“也黑了。”
“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苦吧?”
成年佐助紅著眼睛,搖了搖頭。
“不苦。”
“只要能再見到您……一點都不苦。”
美琴溫柔地笑了。
“好了,不哭了。”
“既然回來了,就在家裡吃飯。”
“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番茄飯糰,還有木魚飯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