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佐助聲音一沉。
“你說甚麼?”
少年佐助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
“在這個世界的鼬,確實也曾將屠刀對準了族人。”
“他也妄圖用你口中所謂的‘大義’,所謂的‘器量’,來衡量一族的性命。”
“但是!”
少年佐助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他動手的時候。”
“父親,還有火影大人……阻止了他!”
成年佐助的大腦一片空白。
阻止了?
“然後呢?”
成年佐助的聲音微微顫抖。
他迫切地想知道結局。
既然被阻止了,那這個世界的鼬,現在在哪裡?
是被關押?還是被流放?
“然後?”
“全族公審!”
四個字,如重錘落下。
“就在第二天清晨,在全族人的注視下。”
“宣讀了鼬的罪狀。”
“背叛家族、勾結外敵、意圖弒親!”
“每一條,都是死罪!”
“最後。”
“鼬被綁在刑架上,暴曬了整整三天三夜。”
“沒有水,沒有食物。”
“在絕望和悔恨中,活活曬死!”
“活活……曬死?”
成年佐助的聲音變得無比干澀。
在他的記憶裡。
鼬是倒在自己面前的。
帶著微笑,用手指最後一次點了點自己的額頭,說著“原諒我,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可在這個世界。
哥哥竟然被綁在刑架上,在全族人的唾罵聲中,被烈日暴曬而死?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成年佐助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父親大人呢?”
成年佐助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
“他為甚麼不阻止?”
“就算鼬犯了錯,那也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鼬受這種折磨?”
那個在滅族之夜,甘願死在鼬刀下的父親,怎麼可能容忍這種慘劇發生?
“阻止?”
少年佐助冷笑一聲,眼中的三勾玉寫輪眼轉動得更加瘋狂。
“你以為父親沒給過他機會嗎?”
少年佐助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當鼬舉起屠刀,父親大人念及父子之情,一直在留手!”
“可是鼬呢?”
“他對父親大人施展了月讀!只想把父親置於死地!”
“如果不是火影大人及時趕到……”
少年佐助深吸一口氣。
“父親的腦袋,已經被那個畜生親手砍下來了!”
“在你那個世界,鼬或許成功了,殺光了所有人,所以他可以編造任何理由,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悲劇英雄。”
“但是在這裡!”
“鼬他失敗了!”
少年佐助死死盯著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佐助,眼眶微紅。
“我曾經……也不相信。”
“哪怕是在你出現之前,哪怕是在鼬死後的這幾年裡。”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哥哥有甚麼苦衷?是不是我們對他太殘忍了?”
“畢竟,那是我的哥哥啊……”
少年佐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顫抖。
一旁的博人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佐助叔叔,也從沒見過這樣歇斯底里的“少年版佐助叔叔”。
“但是!”
少年佐助猛地抬頭,眼中的迷茫徹底消散。
“聽了在你那個世界,宇智波一族被鼬滅族,父母慘死,只剩下你一個人像孤魂野鬼一樣活著之後。”
“我終於釋然了。”
少年佐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鼬所受的懲罰,並不殘忍。”
“如果讓他成功了,那麼父親還有母親,就會同你所在的那個世界一樣。”
成年佐助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良久。
“或許……”
成年佐助緩緩睜開眼,眼中的波紋,似乎平靜了下來。
“這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在他那個世界。
鼬揹負著滅族的惡名,在曉組織裡當臥底,身體被病痛折磨得千瘡百孔,最後還要死在最愛的弟弟手中。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而在這個世界。
雖然死得不體面,但鼬想守護的弟弟,活得驕傲而自信。
鼬想守護的木葉,強大而繁榮。
甚至連他那個必須要犧牲的家族,也依然鼎盛。
除了鼬自己,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
“呵呵……”
成年佐助突然發出了一聲低笑。
笑聲中帶著一絲解脫,也帶著一絲自嘲。
“原來如此。”
“原來……還可以有這樣的結局。”
呆愣了很久之後。
成年佐助突然轉過身。
將目光投向宇智波耀。
這個在自己的世界裡從未出現過,或者早已死去的變數。
正是因為宇智波耀的存在。
扭轉,壓碎了所有的陰謀與悲劇。
呼——
成年佐助深吸一口氣。
然後。
在博人與少年佐助震驚的目光中。
深深的彎腰鞠躬。
“火影大人!”
“感謝您在這個世界,救下了宇智波一族。”
“領導著宇智波走出滅族之禍,同時讓宇智波……再次偉大。”
這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感謝。
作為宇智波的遺孤,作為那個揹負著復興家族重擔卻無能為力的失敗者。
當他看到這個繁榮昌盛的宇智波。
看到那些活著、笑著、驕傲著的族人。
哪怕是在另一個時空。
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救贖。
宇智波耀看著對自己深深鞠躬的成年佐助,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起來吧。”
宇智波耀開口道。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得到誰的感謝。”
“我是宇智波的族長。”
“守護家族,帶領家族走向巔峰,本就是我的責任。”
“至於鼬。”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既然選擇了背叛家族,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在我的宇智波里。”
“不需要為了村子而犧牲家族的‘大義’。”
“因為……”
宇智波耀猛地一揮衣袖,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沖天而起。
“我就是大義!”
“宇智波的意志,就是木葉的意志!”
“只要我足夠強,規則……就由我來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