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目……”
波風水門的聲音十分低沉。
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充滿了悔恨。
“我把他當成最尊敬的長輩。”
“將我唯一的兒子，託付給了他！”
“我與玖辛奈，用生命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
宇智波耀看著波風水門。
“猿飛日斬，他從來都不是甚麼慈祥的爺爺，他只是一個貪戀權力的政客。”
字字誅心。
水門的身體晃了晃，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是啊。
自己怎麼會那麼天真。
政治的骯髒，他不是不懂。
只是他選擇相信人性中光明的一面，相信自己為之犧牲的村子。
結果，現實給了他最響亮的一巴掌。
“自來也老師呢？”
“他不是鳴人的教父嗎？他去了哪裡？”
宇智波耀淡淡道：“在你死後，他將尋找命運之子當成了他人生的全部意義，滿世界遊蕩，偶爾回村子，也只是在女澡堂的牆根下取材。”
水門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卡卡西呢？”
“旗木卡卡西，”
“他沉浸在過去的陰影裡，每天對著慰靈碑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一蹶不振。”
水門徹底沉默了。
自來也老師……卡卡西……
自己最信任的兩個人，一個選擇了逃避，一個選擇了沉淪。
水門對著宇智波耀，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五代目。”
“過去的事，多說無益。”
“我只求您一件事。”
“請您……一定照顧好鳴人。”
“他是我的……也是玖辛奈的，全部。”
宇智波耀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水門見狀，轉過身，看向那扇被撕開了一半封印的鐵柵欄。
“我會用我最後殘存的查克拉，重新加固八卦封印。”
“這樣，至少能保證九尾不會再出來搗亂。”
他說著，雙手就開始結印。
“不必了。”
宇智波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水門愣住了。
“甚麼？”
“我說，不必加固封印。”
宇智波耀走到鐵柵欄前，隔著欄杆，與那雙巨大的獸瞳對視。
“一味地加固，只會讓它更加憎恨，更加不配合。”
“你把它當成武器，當成天災，它就永遠是武器和天災。”
“你把它當成囚犯，它就永遠想著越獄。”
鐵柵欄後的九尾，聽到這話，巨大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異樣。
這個宇智波的小子，和其他人不一樣。
“哼！”
九尾發出傲慢的冷哼。
“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會感激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宇智波耀平淡地說道。
“我給你一個提議。”
“九喇嘛。”
當這個名字從宇智波耀口中說出時，九尾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的瞳孔，劇烈收縮。
九喇嘛……
這個名字，除了六道老頭子，已經有多少年，沒人叫過了？
“你……”
“我給你一個獲得真正自由的承諾。”
宇智波耀無視了九尾的震驚，繼續說道。
“從今天起，不要再幹擾鳴人提煉查克拉。”
“在他需要的時候，把你的力量，借給他。”
“作為回報，將來有一天，我會讓你，從這個牢籠裡，真正地走出去。”
九尾死死地盯著宇智波耀那雙淡紫色的輪迴眼。
自由？
這個詞，對它而言，太過遙遠，也太過奢侈。
它被當成工具，被封印，被爭奪……它已經不記得，自由是甚麼滋味了。
“我憑甚麼相信你？”
九尾的聲音，低沉了許多。
“憑這雙眼睛。”
宇智波耀的輪迴眼，靜靜地注視著它。
“你應該能分辨出，我對你，並沒有惡意。”
九尾沉默了。
是的。
它能感覺到。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沒有那種貪婪的，想要將它據為己有的慾望。
也沒有那種恐懼的，想要將它徹底抹殺的憎恨。
他的眼神，很平靜。
“我希望。”
宇智波耀緩緩開口。
“你能和鳴人，成為朋友。”
“成為，並肩作戰的搭檔。”
朋友？
搭檔？
九尾巨大的狐狸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人性化的，困惑的表情。
一旁，波風水門和漩渦鳴人，已經完全聽傻了。
讓九尾……和鳴人……當朋友？
這位五代目火影的思路，簡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最終，九尾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它只是深深地看了宇-波耀一眼，然後緩緩地趴了下去，閉上了那雙巨大的眼睛。
算是，默許了。
宇智波耀知道，這就夠了。
他轉過頭，看向波風水門。
“你的時間，不多了。”
水門的查克拉虛影，已經變得非常稀薄。
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鳴人，眼中滿是不捨。
“鳴人……”
“爸爸……”鳴人淚眼婆娑。
“記住，要好好吃飯，不要挑食……每天都要洗澡……還有，交一些真正的朋友……”
水門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每一個不放心的父親。
“還有……爸爸……愛你。”
說完最後一句，他的身影，化作點點金光，徹底消散。
“爸爸——！”
鳴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宇智波耀沒有安慰他。
有些告別，必須一個人面對。
……
現實世界。
訓練場上。
鳴人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還掛著淚痕。
他呆呆地站著，彷彿還沒有從剛才的經歷中回過神來。
“感覺如何？”
宇智波耀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老師……”
“我已經幫你解決了最大的障礙。”
宇智波耀淡淡道。
“現在，繼續。”
“多重影分身之術。”
鳴人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
他想起了父親最後的囑託。
不能再哭了。
他要變強！
鳴人雙手結印。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查克拉，再也沒有了任何阻礙，順暢地流淌著。
“多重影分身之術！”
砰！砰！砰！砰！
一瞬間，整個訓練場，被五六十個一模一樣的漩渦鳴人，塞得滿滿當當。
每一個鳴人，都好奇地看著彼此，嘰嘰喳喳。
鳴人本體，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我……我成功了？”
“嗯。”
宇智波耀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從今天起，這個術，就是你最核心的修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