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都凝固了。
滔天的巨浪,停在了半空。
巨大的木遁,停止了生長。
旗木朔茂與志村團藏的身影,也僵在了衝鋒的半途,保持著前撲的姿勢。
宇智波鏡重新凝聚的須佐,也停滯了。
就連即將完全凝聚的死神,也停了下來。
唯一在動的,只有宇智波耀。
或者說,以他為中心,整個世界的因果,開始了逆流。
巨浪,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消失在千手扉間的身前。
巨大的木盾,迅速地崩解。
旗木朔茂與志村團藏的身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向後拉扯,瞬間回到了他們發動攻擊前的位置。
宇智波鏡的須佐,也徹底崩碎在空氣中。
死神發出一聲哀嚎,緩緩消散,重新化為了虛無。
而猿飛日斬,獻祭出去的龐大的生命力,卻沒有回來。
神威·時序回溯!
倒轉的敵人的攻擊,但是敵人消耗的查克拉又或者生命力,並不會恢復。
下一瞬。
時間,恢復了正常。
“噗——”
猿飛日斬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倒在地。
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衰敗下去。
面板變得如同乾枯的樹皮,頭髮在瞬間化為雪白。
猿飛日斬完了。
“這……這是……”
千手扉間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剛才那是……甚麼術?”
“不是幻術……也不是時空間忍術……”
“是時間……”
“宇智波耀他逆轉了時間!”
“我的術……我的屍鬼封盡……”
猿飛日斬癱軟在地上,雙手顫抖地摸著自己蒼老不堪的臉,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最大的底牌,他賭上一切的禁術,就這麼……失效了?
不。
甚至連發動的機會,都沒有。
宇智-波耀看著下方那個陷入絕望與恐慌的三代火影。
該結束了。
宇智波耀心念一動。
宇智波耀的左眼,永恆萬花筒的圖案,悄然發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
似乎有一瞬間,與另一雙眼睛的圖案,重疊在了一起。
宇智波耀將目光,落在了猿飛日斬的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
一道無法抗拒,足以扭轉一切意志的瞳力,瞬間降臨。
別天神。
“守護宇智波,即是守護木葉。”
一個全新的,絕對的意志,被強行寫入了猿飛日斬的靈魂深處。
猿飛日斬那張寫滿了恐懼與絕望的臉,突然,平靜了下來。
所有的情緒,都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狂熱的,虔誠的……忠誠。
他掙扎著,從地上緩緩爬起。
然後,用一種無比機械,卻又無比堅定的動作,開始結印。
亥-戌-酉-申-未。
千手扉間的臉色,猛地一變。
“猴子!住手!”
“你在幹甚麼?!”
那是……穢土轉生的解印!
猿飛日斬對他的怒吼,充耳不聞。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空洞的忠誠。
他完成了最後一個印。
“解!”
一個冰冷的字,從他口中吐出。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千手扉間的身上,最先開始發光。
無數的紙片,如同飛灰,從他的身體上剝落,飄散。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
千手扉間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他死死地盯著宇智波耀,那張冷峻的臉上,寫滿了憤怒。
“宇智波的小鬼!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這種依靠絕對武力建立的秩序,不過是沙上之塔!終將崩塌!”
“你和斑,沒有任何區別!”
他轉過頭,又看向了自己那沉默的大哥。
“大哥!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當年一再姑息的後果!”
“你的仁慈,你的天真,只會孕育出更可怕的怪物!”
千手扉間的聲音,在哀嚎山谷中迴盪,充滿了不甘。
最終,隨著最後一片紙屑的飄散,這位制定了無數規則的二代火影,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緊接著,是志村團藏。
他的臉上,是一種被徹底擊敗後的,瘋狂的扭曲。
“宇智波耀!你這個畜生!”
“殺了我!你殺了我又如何!”
“我的根,已經遍佈木葉!火之意志,是殺不死的!”
“總有一天,會有人站出來,繼承我的意志,將你們宇智波一族,連根拔起!!”
“我會在淨土,等著你!等著看你們宇智波,再一次走向滅亡的那一天!!”
團藏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身體,化作了漫天的塵埃。
宇智波鏡的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
他看著宇智波耀,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悲哀的嘆息。
身影,隨風而逝。
旗木朔茂的目光,遙遙地望向了木葉的方向。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解脫,也帶著一絲對兒子的牽掛。
最後,是千手柱間。
這位忍者之神,看著懸浮在半空,神情冷漠的宇智波耀。
“年輕人。”
“你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我和斑。”
“或許,你能走上一條,我們從未見過的道路。”
話音落下。
千手柱間的身影也徹底地消失。
宇智波耀緩緩地,從空中降落。
他落在了猿飛日斬的面前。
這位曾經的“忍雄”,木葉的三代目火影,此刻,正像一個最忠誠的僕人一樣,恭敬地,低著頭。
猿飛日斬的眼中,再無一絲屬於自己的意志。
“火之意志……”
宇智波耀輕聲開口。
“真是個不錯的藉口。”
“可惜。”
“它保護不了你。”
宇智波耀抬起了右手。
一柄由純粹的,暗紫色查克拉構成的短刃,在他的掌心緩緩凝聚。
宇智波耀緩步上前。
走到了猿飛日斬的身後。
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查克拉短刃。
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映出了宇智波耀的輪迴眼。
“舊時代的殘黨。”
“新世界,沒有能承載你的船。”
話音落下。
手起。
刀落。
“噗嗤。”
猿飛日斬的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向前一傾,重重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