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辦公室內。
猿飛日斬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名貴的火影辦公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桌面上那疊關於“四代遺孤”身份洩露的報告,散落一地。
再加上各種黑料,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猿飛日斬的老臉上。
“我這是為了保護鳴人!”
猿飛日斬喘著粗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鳴人是英雄的後代,是四代的兒子!這個身份一旦暴露,會引來多少覬覦?巖隱、雲隱,那些在三戰中吃了虧的村子,會放過他嗎?”
“我隱瞞他的身份,讓他像個普通孩子一樣長大,這難道錯了嗎?”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
“還有白牙……當年,情報洩露,任務失敗,為了保全村子的利益,犧牲他一個人的名譽,是當時最優的選擇!”
“我承受了多少壓力,揹負了多少罵名,誰又知道!”
“我是火影!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木葉!”
水戶門炎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這些話,他聽了不下百遍。
“日斬,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水戶門炎說道。
“散佈訊息的人,抓不到。”
“我們現在,就像當年的旗木朔茂一樣,被整個村子的輿論,架在火上烤。”
猿飛日斬一陣頭大。
旗木朔茂。
是啊。
他終於體會到了。
那種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辯的無力感。
當年,他高坐於火影之位,冷眼旁觀著那把名為“輿論”的刀,將木葉白牙逼死。
如今,這把刀,對準了他自己。
“肯定是宇智波耀。”
“除了他,沒人有這個能力,也沒人有這個動機。”
“他這是要……誅心啊!”
水戶門炎沉默了。
誅心。
先用絕對的武力,打碎三代身為“最強火影”的權威。
再摧毀三代所有的聲望。
殺人,還要誅心。
好狠的手段。
……
木葉慰靈碑前。
卡卡西獨自一人,站在這裡。
他已經站了很久了。
風,吹動著他銀白色的頭髮,也吹動著他那顆早已麻木的心。
父親的名字,就在那冰冷的石碑上。
旗木朔茂。
這個名字,曾經是他的驕傲,後來,成了他不敢提及的恥辱。
“你父親的刀,很快。”
“但他的心,不夠硬。”
宇智波耀站在卡卡西身後,目光同樣落在那塊慰靈碑上。
“他死於村子的輿論,死於同伴的指責,說到底,是死於他自己那可笑的,想要保護一切的善良。”
“耀族長,你來做甚麼?”
卡卡西看著宇智波耀,面露警惕。
“旗木卡卡西!有些時候,你不會覺得自己太可悲了嗎?”
“父親的死因不敢去追究,老師的遺孤被欺凌也視而不見,卡卡西,你就是一個活在過去的膽小鬼。”
“我……”
卡卡西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他做了甚麼?
他甚麼都沒做。
他只是日復一日地,遲到,看親熱天堂,用一種玩世不恭的姿態,來掩蓋自己內心的空洞與迷茫。
“你父親,是為了保護同伴,才放棄任務。”
“你眼睜睜地看著四代火影的兒子,那個本該由你來守護的孩子,活得像條野狗。”
“卡卡西,你守護的,到底是甚麼?”
卡卡西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帶土……琳……老師……父親……
一張張面孔,在他腦海中閃過。
宇智波耀緩緩蹲下身,與卡卡西平視。
“想為你父親,討回一個公道嗎?”
“想讓那些,真正害死他的人,付出代價嗎?”
卡卡西猛地抬起頭。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
“希望幾天後的上忍會議。”
“你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說完,宇智波耀站起身,轉身離去。
風,依舊在吹。
卡卡西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
他緩緩伸出手,摘下了臉上的面罩。
那張隱藏了多年的,英俊而憔悴的臉上,劃過兩行清淚。
卡卡西站起身,走到慰靈碑前,用手,輕輕拂去父親名字上的灰塵。
“父親……”
“對不起。”
“我好像……做錯了很久。”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
奈良一族的族地。
書房裡,燈火通明。
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三位族長再次聚首。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鹿久,你確定要這麼做?”
秋道丁座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這已經不是站隊了。”
“這是在掀桌子。”
“一旦失敗,我們豬鹿蝶三族,將萬劫不復。”
山中亥一也緊鎖著眉頭。
“宇智波耀召集的上忍會議,大家都知道,這是準備逼宮了。”
“三代,不會坐以待斃的。”
“他手裡,還有暗部,還有那些忠於他的老牌上忍。”
“到時候,會議現場,很可能會變成戰場。”
奈良鹿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戰場?”
“不。”
他搖了搖頭。
他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你們,真的以為,木葉有誰,能抵擋得住宇智波耀的須佐能乎嗎?”
“宇智波耀的力量,足以碾壓現在木葉的任何一個人,包括三代火影,甚至,整個木葉一起上,可能都擋不住他。”
鹿久靠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為甚麼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先是收日向的雛田為徒,拉攏日向一族。”
“然後,散佈那些對三代不利的言論,搞臭他的名聲。”
“現在,又要召開上忍會議,在所有上忍面前,公開罷免他。”
“他明明可以直接衝進火影辦公室,用拳頭讓三代退位,為甚麼不這麼做?”
亥一和丁座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為甚麼?
“因為,他要的,不只是那個位子。”
鹿久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他要的,是人心。”
“他要的,是正統性。”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不是他宇智波耀用武力搶奪了火影之位,而是猿飛日斬德不配位,被整個村子所拋棄。”
“他這是在,為他以後統一忍界,鋪路啊……”
“所以,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鹿久攤了攤手。
“這種選擇題,根本就不用做吧。”
丁座重重地一拍大腿。
“幹了!”
“反正,我也早看那個老頭子不順眼了!”
亥一也點了點頭。
“我山中一族,附議。”
鹿久笑了。
“那就好。”
“等著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