玷汙一個英雄的名譽？
宇智波耀幾乎要笑出聲。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情緒激動而渾身顫抖的卡卡西，感覺有些可笑。
“英雄？”
“旗木卡卡西。”
“你口中的英雄，親手將九尾妖狐，通靈到了木葉村的中心。”
“你口中的英雄，操控著九尾，摧毀了半個村子，殺死了數以百計的忍者與平民。”
“你口中的英雄，害死了自己的老師，第四代火影波風水門。”
“害死了自己的師母，漩渦玖辛奈。”
“漩渦鳴人，更是因為他，從一出生就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成為了全村人厭惡的九尾人柱力。”
宇智波耀每說一句，卡卡西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卡卡西的身體劇烈的顫抖。
“帶土他……”
“他早就死了！”
“他死在了神無毗橋！是為了救我才死的！我親眼看著他被巨石壓垮！”
“他的名字！在慰靈碑上！是我親手刻上去的！”
“你憑甚麼！你憑甚麼用這種謊言來侮辱他！”
卡卡西拉開眼罩，指著自己的左眼。
“這隻眼睛！就是帶土留給我的！這是英雄的證明！不是你口中那個惡魔的！”
“卡卡西，你是在自欺欺人。”
“我與他交過手。”
“當時，我擊碎他面具時，看到的那張臉，也是巧合嗎？”
“那張被巨石壓爛，佈滿了猙獰傷疤的右臉。”
“我再說一遍，我與他交過手。”
宇智波耀的聲音冰冷。
“我不僅擊碎了他的面具，還確認了一件事。”
“他只有一顆寫輪眼。”
“在他的右眼眶裡。”
這句話，直接讓卡卡西呆愣住。
卡卡西的左眼，是帶土的。
那麼那個面具男的右眼……
一個荒謬到，讓卡卡西不寒而慄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不。
不可能。
這只是巧合。
“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卡卡西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種空洞的，無力的堅持。
“是嗎？”
宇智波耀打了個響指。
一名宇智波上忍，立刻從神社內，捧出了一份卷軸，恭敬地遞到了宇智波耀的手中。
那是一份陳舊的，屬於宇智波內部檔案。
宇智波耀將卷軸展開，隨手扔在了卡卡西的腳邊。
卷軸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戴著護目鏡，臉上是傻乎乎的，燦爛的笑容。
宇智波帶土。
宇智波耀居高臨下地看著卡卡西。
“或許，他長大了很多，半邊臉也佈滿了猙獰的傷疤。”
“但那張臉的輪廓，那隻眼睛的神韻……”
“旗木卡卡西，你真的，認不出來嗎？”
卡卡西的視線，僵硬地，落在了那張照片上。
那張他每天都會在慰靈碑前，在回憶裡，描摹無數遍的臉。
“不……”
“這不是證據……”
“這甚麼都證明不了！”
卡卡西還是不相信，帶土會變成九尾之亂的始作俑者。
“嘴硬，是最廉價的東西。”
宇智波耀似乎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雙眼一凝，直接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
“既然你不願意相信，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
卡卡西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瞳力，瞬間侵入了他的大腦。
在卡卡西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個人，穿著曉組織的黑底紅雲袍，臉上，戴著橙色的，單眼螺旋狀面具。
卡卡西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就是他！
那個引發了九尾之亂，害死了老師和師母的兇手！
“看清楚了。”
宇智波耀冰冷的聲音，彷彿從另一個次元傳來。
下一秒。
那個面具人的身影，抬起了手，緩緩地，伸向了自己的面具。
咔。
一聲輕響。
面具，被摘了下來。
面具之下，是一張卡卡西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張臉的左半邊，依舊是少年時的輪廓。
而右半邊，卻佈滿了因為擠壓而產生的，如同溝壑般猙獰的傷疤。
他的右眼眶裡，一雙血色的寫輪眼，正冰冷地，注視著卡卡西。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卡卡西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信仰，所有的自我欺騙。
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那不是幻術製造的虛假影像。
那是宇智波耀，用他強大的瞳力，將自己親眼所見的真實，原封不動地，投射到了卡卡西的腦海之中。
幻術的影像，緩緩消散。
卡卡西的世界，卻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那張臉。
那張一半英俊，一半猙獰的，屬於帶土的臉。
過往的點滴，再次浮現在卡卡西腦海。
那個總是遲到，把“同伴”掛在嘴邊的吊車尾。
那個在巨石下，將寫輪眼託付給自己的傻瓜。
“卡卡西……你要……保護好琳啊……”
臨死前的囑託，言猶在耳。
那句“不珍惜同伴的人，是廢物中的廢物”，曾經是他恪守一生的信條。
現在，卻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卡卡西的心臟。
帶土。
你忘了嗎？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你自己啊。
為甚麼？
究竟發生了甚麼，會讓你變成這樣？
難道。
那個雨夜。
那個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雷切的悲鳴。
貫穿胸膛的，溫熱的觸感。
琳。
那雙不敢置信，卻又帶著解脫的眼睛。
她倒在自己懷裡時，最後的那句……
“卡……卡西……”
難道……
難道帶土，看到了那一幕？
所以……
他要報復？
報復自己。
報復這個沒能保護好琳的，無能的自己。
報復木葉。
“啊……”
卡卡西發出痛苦的哀嚎。
“為甚麼……”
卡卡西抱著頭，踉蹌後退，最後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同伴鮮血的手。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帶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