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宇智波耀看著下方那個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身影,露出輕蔑,這便是弱者該有的姿態。
宇智波耀解除了那尊足以讓神明戰慄的須佐能乎。
落回地面,站在猿飛日斬面前。
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很好。”
“現在。”
“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
“根部的一切,從建築到裡面的每一份檔案,每一件忍具,都是我宇智波的戰利品。”
“火影大人,你應該沒有異議吧?”
猿飛日斬的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
這是在下逐客令。
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他這個三代目火影,像垃圾一樣趕走。
猿飛日斬渾濁的眼眸裡,滿是屈辱。
但他,只能點頭。
只能順從宇智波耀的話。
“……我們走。”
猿飛日斬艱難地轉身。
兩名暗部連忙上前,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木葉的忍者們,如同鬥敗的公雞,垂著頭,跟在他們的火影身後。
那名被嚇破膽的水戶門炎,被人架著,像一條死狗般拖走。
沒有人敢回頭。
今夜之後。
木葉的天,變了。
……
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木葉村的街道,依舊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早餐店的香氣,孩童的嬉鬧聲,忍者們匆匆趕往任務集合點的腳步聲,一切都和往常沒有甚麼不同。
但對於那些真正站在木葉權力中心的人來說,今天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日向一族,宗家宅邸。
日向日足一夜未眠。
他靜靜地跪坐在茶室之中,面前的茶水,已經涼透。
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夜的景象。
那尊五百米高的須佐能乎。
那柄斬斷一切的須佐神器。
隨意拍死火影顧問,將三代目火影踩在腳下的宇智波耀。
他引以為傲的日向一族,木葉最古老的豪門。
在那股力量面前,又能撐得過幾招?
一劍?
還是半劍?
日向日足苦澀地發現,答案,或許是連半劍都撐不過。
時代,真的變了。
那個由猿飛日斬維繫的舊時代,在昨夜,被宇智波耀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砸得粉碎。
“父親大人。”
門外傳來一個柔弱的聲音。
是日向雛田。
“進來。”
日向日足的聲音有些沙啞。
雛田端著新的茶水,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她能感覺到父親身上那股沉重到極點的氣息。
日向日足看著自己這個柔弱的長女,眼神複雜。
站隊的時候,到了。
日向一族,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保持著那份可笑的清高與中立。
要麼,選擇臣服於新的王者。
要麼,就像轉寢小春那樣,被那隻巨手,毫不留情地碾成肉泥。
日向日足端起雛田新沏的茶,一飲而盡。
……
同樣的暗流,也在豬鹿蝶三族之中湧動。
奈良一族的後院。
奈良鹿久對著一盤死局,抽了一夜的煙。
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麻煩了?
不。
是完了。
猿飛日斬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秋道丁座和山中亥一坐在他的對面,同樣一臉凝重。
“鹿久,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秋道丁座甕聲甕氣地問道。
山中亥一嘆了口氣。
“火影大人,已經壓不住宇智波了。”
“不是壓不住。”
奈良鹿久吐出一口濃密的菸圈,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是火影,已經被宇智波,踩在了腳下。”
“現在的問題是,宇智波耀,想讓我們豬鹿蝶做甚麼。”
“是像狗一樣聽話,還是……”
奈良鹿久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我們……”
“等。”
奈良鹿久終於挪動了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放在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位置。
“等宇智波耀的下一步。”
“然後,做出對我們三族,最有利的選擇。”
忠誠?
在家族的存續面前,忠誠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猿飛日斬,已經無法再庇護他們了。
他們,必須為自己的家族,尋找新的出路。
……
宇智波族地,南賀神社。
宇智波耀,在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召開了第一次全族大會。
神社前的廣場上,站滿了宇智波的族人。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對昨夜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只知道新任族長有要事宣佈。
他們的臉上帶著疑惑。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是近百名參與了覆滅根部行動的宇智波上忍。
他們的眼神,與身後的族人截然不同。
沒有困惑,沒有迷茫。
只有一種無法抑制的,發自內心的驕傲與自豪。
宇智波耀站在神社的臺階之上。
環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各位族人。”
宇智波耀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就在昨晚。”
“有一股來自村子的黑暗勢力,悄悄潛入了我們的族地。”
“他們的目的,是想將我們宇智波一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話音落下。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不知情的普通族人,臉上露出了震驚,隨即是無法遏制的憤怒。
“甚麼?有人想滅了我們宇智波!”
“是誰!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難道是村子高層?他們終究還是容不下我們嗎!”
義憤填膺的聲浪,此起彼伏。
宇智波耀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但是。”
宇智波耀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
“他們失敗了。”
“在我和富嶽前族長的帶領下,我們宇智波的精英,已經將這股邪惡的勢力,徹底粉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臉上寫滿自豪的上忍。
“而那個妄圖覆滅我們宇智波的始作俑者,木葉長老志村團藏。”
宇智波耀的聲音,陡然拔高。
“也已經被我,親手斬殺!”
斬殺團藏。
廣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隨即,這片死寂被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徹底點燃。
“族長威武!”
“殺了那個老狗!殺得好!”
“宇智波萬歲!”
壓抑了太久的怨氣,在這一刻盡情釋放。
宇智波耀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沸騰的人群,直到聲浪漸息,才再次抬起了手。
整個廣場,又一次落針可聞。
“但是。”
“這場陰謀,能夠如此順利地進行。”
“甚至差一點就將我們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僅僅是因為有團藏這個外部的敵人。”
“更是因為,我們宇智波的內部,出現了一個叛徒。”
叛徒!
這兩個字,讓剛剛還沉浸在狂喜中的族人們,心頭猛地一沉。
坐在輪椅上的宇智波富嶽,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