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富嶽的府邸,書房內。
桌案上的茶水早已冰涼,一絲熱氣也無,正如宇智波富嶽此刻的心境。
身為宇智波一族的族長,木葉警衛隊的隊長,本該是這片族地裡最說一不二的存在。
然而現在,宇智波富嶽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權柄,正在流失。
止水的死,砸碎了鴿派最後的幻想,也打破了宇智波富嶽與村子高層之間的默契。
更讓宇智波富嶽感到無奈的,是宇智波耀隨後的動作。
雷厲風行,勢不可擋。
宇智波耀的霸道,出乎宇智波富嶽的預料。
宇智波耀,用宇智波富嶽從未想過,甚至不敢想的方式,在短短數日之內,就將積怨已久的鷹鴿兩派,強行捏合在了一起。
如今的宇智波,表面上依舊尊他為族長,可富嶽心裡清楚,真正的聲音,已經屬於那個叫做宇智波耀的長老。
自己這個族長,正在被架空。
不,應該說除了少量心腹,自己這個宇智波的族長,已經被剔除出了宇智波的權力中心。
可笑的是,直到現在,宇智波富嶽內心深處竟然還對村子,對三代火影,抱有幻想。
是不是很可笑,但宇智波富嶽就是這麼想的。
宇智波富嶽總覺得,事情還沒到必須撕破臉的地步,一切都還有迴轉的餘地。
或許,三代火影接下來會給宇智波一個臺階下,雙方能緩和關係。
但宇智波耀展現出的實力,以及在族內那日漸高漲、近乎狂熱的影響力,卻打破了宇智波富嶽的幻想。
因為這種情況下,宇智波和村子的關係,只會越來越劍拔弩張。
宇智波富嶽召集了隸屬於族長一脈的長老以及心腹商議對策。
“富嶽大人……我們……”
一位長老想說些甚麼,卻最終只是化為一聲長嘆,渾濁的眼眸裡滿是頹然。
其他幾位長老與心腹更是低著頭,不敢與富嶽對視。
“族內的大部分年輕人,現在也都以耀長老為榜樣!”
“連炎長老和八代長老都……都選擇了耀長老。”
最後幾位長老只能無奈的嘆息。
士氣,早已蕩然無存。
富嶽明白,這些曾經的老夥計,不是不忠,而是不敢。
族內大部分力量都被宇智波耀所掌控,根本無法反抗。
並且,宇智波耀的實力強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堅持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他族長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
不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
富嶽深吸一口氣,強行振作精神。
作為族長的宇智波富嶽,不願看到宇智波與木葉徹底決裂,走向戰爭的深淵。
將家族的命運,交到一個如此激進、如此霸道的年輕人手上。
那感覺,就像是親手將一柄鋒利無比的刀,遞給了一個無法預測行為的孩子。
就在這時,一名警衛隊心腹送來了一份卷宗。
是警衛隊近期的任務報告與家族財務簡報。
卷宗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自宇智波耀的“效率最佳化試行方案”推行以來,族內承接D級與C級任務的完成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警衛隊巡邏區域的衝突解決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五。
家族名下商鋪的月度盈利,相較上月,竟然也出現了顯著增長。
最關鍵的是,族人外出執行任務的傷亡率,降到了近五年來的最低點。
這些實實在在的數字,證明宇智波耀的領導,是正確的,家族確實得到了利益。
宇智波富嶽想要否定,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宇智波富嶽發現自己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
等待最終攤牌時刻的到來。
夜。
宇智波富嶽看向牆上那面象徵著宇智波榮耀的團扇家徽。
眼眸深處,三顆黑色的勾玉緩緩旋轉。
對抗,還是退讓。
宇智波富嶽進退兩難。
對抗,意味著必須動用自己隱藏最深的底牌,以族長之名,強行鎮壓宇智波耀掀起的浪潮。
這樣做的代價。
家族必然分裂,手足相殘,血流成河。
一個內耗嚴重的宇智波,只會在木葉高層的眼中變得更加脆弱,更加可以隨意拿捏。
最終,或許能奪回權柄,但得到的,只會是一個支離破碎、元氣大傷的家族。
他宇智波富嶽會成為宇智波的罪人。
那退位讓賢呢?
將宇智波的未來,徹底交到那個他看不透的年輕人手中。
這能避免內戰,保全家族的力量。
可宇智波耀的激進與霸道,幾乎註定了會帶著家族,與木葉進行最慘烈的碰撞。
那同樣是戰爭,同樣是深淵。
他宇智波富嶽窮盡半生想要避免的悲劇,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
富嶽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多年前。
第三次忍界大戰。
冰冷的雨水混雜著溫熱的鮮血,腳下是數不清的屍體與殘肢。
“富嶽!快走!”
一名摯友,也是宇智波富嶽小隊的隊友,用身體死死擋在他面前,替宇智波富嶽接下了致命的一擊。
“為甚麼……為甚麼要為我……”
“因為……你是隊長……你是宇智波的未來……”
摯友的嘴角湧出大量鮮血,生命的氣息在飛速流逝。
“活下去……帶著我們……宇智波的……希望……”
那雙曾閃爍著光芒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采。
那一刻,無盡的悲慟與憎恨,化作最極致的情感洪流,沖刷著宇智波富嶽的雙眼。
劇痛襲來。
視野中的三勾玉瘋狂旋轉、拉長、融合。
萬花筒寫輪眼覺醒,代價是沉重的。
它誕生於摯友的死亡,是宇智波富嶽無能為力的證明。
從那天起,富嶽便厭惡戰爭,恐懼戰爭。
宇智波富嶽將這雙眼睛深深隱藏,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書房的燭火搖曳。
宇智波富嶽緩緩閉上眼。
動用這雙眼睛去對抗耀,就等於親手將家族推向內戰的泥潭,重演自己最痛恨的悲劇。
宇智波富嶽做不到。
可甚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耀帶領家族走向與整個木葉的戰爭,那和自己親手推下去又有甚麼區別?
這個念頭,在宇智波富嶽的腦海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