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江山陷入沉思。
其實羅傑斯不說，他也看出這個汝窯花瓶是真品。
可是底下的刻字卻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居然會刻上五大名窯！而且還是簡體字，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把手套給我。”江山認為肯定有甚麼誤會，或者說其他含義。
羅傑斯說：“不用戴手套，我相信你的手法。”
“嗯。”江山沒客氣，直接拿起汝窯花瓶。
正常情況下，汝窯的成品率極低，尤其是宋代，合格率只有20%。
不僅是工藝難得，顏色也很難燒製。
想要做到手中這件完美的汝窯花瓶，殘次率起碼高達95%！
這麼難得的一件成品，究竟是哪裡有問題？
江山把花瓶拿在手中打量。
細碎的冰裂紋，雨過天青的色澤，圓潤飽滿的器型……
等等！
江山目光一滯，停留在花瓶底部。
“這件花瓶的購入價格是多少？”
“8萬。”
羅傑斯從包裝盒底部拿出一張發票，“聽說是東南亞一家貿易公司即將倒閉特價出售，我知道有些可笑，但是除了底部刻印，我卻看不出來問題，還是說作假技術高超到肉眼無法分辨了？”
看見他愁眉不展的模樣，江山明白他的想法。
那如果這麼一件簡單的瓷器都無法斷定真假，那傑斯坊就不用開了。
“你不用懷疑自己，這件花瓶是宋代汝窯，真品！”
江山的一句話給花瓶蓋棺定論。
羅傑斯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隨即又迫不及待地問：“可是底部的刻印怎麼解釋？”
“等著。”江山環顧桌面，而且用來敲蟹腿的小尖錘。
只見他把花瓶放倒，抬起小尖錘就要往花瓶上砸。
羅傑斯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擋：“你不是說花瓶是真品嗎？怎麼還要把它敲碎？”
江山淡淡一笑：“別怕，我只是讓它褪去偽裝。”
“褪去偽裝……”羅傑斯不明就裡，一隻手懸在空中，伸也不是，撤也不是。
江山道：“相信我，一秒鐘就好了。”
四目相對，羅傑斯在他眼中自信的影響下，自覺撤回手，“算了，反正才8萬塊錢，你隨意吧～”
話音落下，江山身體半彎，找好受力點。
隨著一道清脆的碎裂聲，花瓶底部四分五裂，瓷片碎渣充斥整張餐桌。
在羅傑斯和助理驚訝的目光中，江山用叉子一點點敲掉底部多餘的粘連碎片。
不一會，他舉起花瓶，“好了！”
原本刻著五大名窯的汝窯花瓶底部沒有缺失，反而4個大字完全消除，十分乾淨清爽。
羅傑斯瞪大眼睛：“這是……”
江山指著桌上的碎片，“我們都沒有看錯，這確實是一件宋代汝窯花瓶，只是被人為粘上一個現代的底座，一般沒人敢敲開，花瓶就能很好的隱藏真正身價。”
“那豈不是撿漏了？”羅傑斯又驚又喜，“我的親戚才花8萬購入，市場價值起碼千萬！”
江山道：“沒錯，撿大漏了，據我估計，這件花瓶能賣到1500萬。”
羅傑斯再也壓抑不住喜悅，拿著花瓶多角度欣賞。
與此同時，江山提醒：“你親戚說是貿易公司倒閉，清倉處理，當時的高貨可能不止這一件，如果買的多，其他的也可以拿來一起看看，或許能有更多的發現。”
羅傑斯點頭，“好，我等會兒就聯絡他。”
說到這裡，他想了想，“我認為是貿易公司涉嫌一些問題，為了掩蓋才特意造假，讓人看不出原本的價值，這樣罪行也能減輕，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江山點頭，“你說的情況很大機率成立……”
這時，服務員打掃好桌面，一道道上菜。
羅傑斯心情大好，特意開了一瓶82年的拉菲，並且關心：“不知道葡萄牙餐你吃不吃得慣？”
江山笑著回答：“其實對我來說吃甚麼都差不多，只要食材新鮮，口味各有特色，人品嚐世間各種味道也是對人生的探索。”
羅傑斯豎起大拇指：“你的思想確實跟普通人不一樣，非常有深度，能認識你太好了！”
見時機成熟，江山便又提起章立華的事情，“他想讓你再考慮一下，我建議你大可以先跟對面聯絡，畢竟一旦談成，這是一個雙贏的生意，而且你的青銅神龍出問題以後，確實需要一些好的貨品來擴充傑斯坊的門面。”
聽見這話，羅傑斯陷入猶豫。
且不說江山剛才幫了他一個忙，章立華在內地確實有些門路。
只是他認為對方一心想賺錢，有拉低傑斯坊檔次的嫌疑。
可江山說的也有道理，做生意圖的就是一個利益，有穩定的貨源，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羅傑斯說：“好，我考慮完給章立華答覆，這件事情他就不會再麻煩你了。”
江山道：“多謝。”
他知道羅傑斯這是為自己考慮，免得章立華再三煩擾。
一頓飯賓主盡歡即將結束，羅傑斯詢問：“你大概甚麼時候回港島？到時候我讓人送你去機場。”
江山一聽就知道他肯定要送一些土特產，擺手婉拒：“不用了，我跟朋友一起回去，具體時間還沒有定下來，最慢就這兩天了。”
“這兩天？”羅傑斯說：“那你不如大後天再走。”
“為甚麼？”江山疑惑。
羅傑斯道：“我看你跟施總交換了名片，後天是他的壽宴，我想他應該會邀請你。”
江山搖頭，“沒有，我跟他僅僅一面之緣，雖然賣給他一件畫作，但壽宴這種活動，應該不會邀請我這個陌生人。”
羅傑斯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那你可就猜錯了，我想他絕對會聯絡你，等著吧～最遲不會超過明天，他一定會打電話邀約你參加壽宴，希望到時候我們能在宴會見面。”
江山不置可否。
他從心底裡認為施誠不可能那麼閒，邀請一個僅僅見過一次面的人參加壽宴。
不過羅傑斯如此胸有成竹，倒是讓人產生好奇，難道施總真的不拘小節嗎？
夜色漸深。
羅傑斯派司機把江山送到住的酒店。
來之前江山就查過，住的賓館附近有一家不錯的五星級酒店，便讓司機把自己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