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筆觸則大大咧咧，一點都不細緻。
幾分鐘後，雙方設計出爐。
胡中平看著孫女寥寥幾筆勾勒出的牡丹花，止不住的點頭：“果然是胡家傳人……”
一旁的翡翠商跟著說：“胡蝶真是絕了！左手隨便一畫，比我右手畫的都好。”
江山抬起頭，這才發現胡蝶畫畫是用左手。
從畫法上來看，她追求的是擬態而非求真，自己的則更偏於靈動一些。
胡中平走過來，看見江畫的翡翠原石，眼中迸發出一抹驚喜之色。
花瓣，花蕊，層次疊進，一朵活靈活現的牡丹花躍然於翡翠原石之上！
他忍不住詢問：“江先生，想必你學習過多年的繪畫吧？大學是不是美術專業？”
江山如實回答：“我沒有學過畫畫，只有初中學歷。”
“初中學歷！”
眾人紛紛震驚，看向桌上放置的牡丹翡翠原石。
能夠跟胡中平的親孫女一較高下，如此高超的手藝，居然沒有進行系統過的學習，甚至文化水平都低得嚇人。
胡中平壓下心中的震撼，“雕刻呢？起碼也學了十年以上吧？你的作品……”
話音未落，江山依然搖頭。
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難不成你只學過三五年？
江山否認，“沒有，我學雕刻大概也就一週左右的時間，主要是上手快。”
一週！
這下，胡中平徹底懵了。
萬萬沒想到，眼前能跟自己的作品魚目混珠的人，壓根沒學過雕刻！
他一雙遍佈皺紋的手微微顫動扶住桌角，嘴角勾起一抹勉強的笑意：“那你真是天資聰穎……”
除此之外，實在找不到甚麼說辭了。
幾個翡翠商表示質疑，“不可能！這話也就騙騙胡大師，我們做翡翠的一年打交道的雕刻師沒有幾千也有幾百了，走南闖北，別說全國，全球有名的玉石雕刻師都認識不少，技術好點的從學徒做起，少說三年五載，多則十幾才能出師，否則做出的就是粗製濫造的機雕貨，根本無法達到精品！”
“我看你是想壓胡蝶小姐一頭，故意隱瞞自己的學習經驗。”
“你年紀有30多歲吧？難道突然就開始從事翡翠雕刻嗎？”
眾口鑠金。
江山放下手中的筆，淡淡道：“我只是對翡翠感興趣就嘗試了，雕刻方面不算正式從業者，偶爾做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翡翠商窮追不捨，“既然如此，周總為甚麼會找到你雕刻？”
江山道：“我們在滇南認識，我隨手雕刻幾塊料子，他喜歡就委託我幫忙了，事情就這麼簡單。”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他們太過小題大做。
“別說了！”胡蝶不耐煩道：“你們有完沒完？到底是誰在比賽呀？剛畫個造型圖出來，成品沒雕刻，你們就東問西問調查戶口，難不成買塊翡翠還要嚴查人家三代？”
聽見這話，幾名翡翠商紛紛不自在的低下頭，自知確實問得太多了。
胡中平出來打圓場：“那麼進行下面一步吧～江先生，你不要見怪，這裡都是專業人士，況且你是和我孫女比試，不說大話，我孫女的手藝在全國能排得上前十，他們有疑問很正常。”
全國前十？
江山心中感到意外，只知道胡蝶會雕刻，沒想到這麼厲害！
看見他詫異的神色，胡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怎麼樣？怕了吧～我可是拿過大師賽金獎，目前為止，我只承認爺爺跟我平分秋色，你的話就不能確定了。”
“好。”江山道：“既然你想知道答案，稍後便見分曉。”
他沒有多話，更不像其他雕刻師一樣喜歡侃侃而談，講述所謂的創作理念。
實際做雕刻的人就需要靜得下心，按耐得住寂寞，才能將工作做到最細緻。
對此，胡中平覺得他人有定性，心中的好感也多了幾分。
隨著雕刻開始，需要手持小型雕刻機。
胡蝶一個女孩信手拈來，幹活的時候很仔細，沒有半點平日的調皮。
江山也目不轉睛著盯著手裡的原石，手中慢慢操作。
牡丹花瓣和花蕊的雕刻確實複雜，稍有差錯，整個設計全毀了。
儘管如此，江山仍然認為這塊翡翠原石就適合做一朵雅緻的牡丹花。
二人操作的過程中，翡翠商們幾乎都聚集在胡蝶周圍，嘴裡不停誇讚她技藝高超，天生的雕刻一把好手！
胡中平也不例外，看著孫女嫻熟的手法，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另一頭的江山孤零零坐在操作檯邊。
雖然旁邊有兩名工作人員，但他壓根用不上，從始至終都沒讓人幫過忙。
細細雕刻出造型，再進行繁瑣的打磨……
普通雕刻師想要雕刻出一朵立體牡丹花，起碼需要耗費三個小時以上。
江山和胡蝶雕刻的牡丹花工藝更加複雜，卻只花費半個多小時。
胡蝶率先舉起自己的雕刻成品，興奮的大喊：“完成了！”
“爺爺，我的手法好像變順了，你幫我看看。”
作為大師，胡中平自然有資格指點自己的孫女。
他接過去一看，“嗯，不錯，邊邊角角不到位的小毛病好多了，拋開你追求速度，底部打磨的一點點瑕疵，技藝算是佳品。”
胡蝶雕刻的是平面牡丹花，她想要把牡丹花做鑲嵌，邊上用黃金圍鑲。
“黃金配牡丹，雍容華貴！胡蝶小姐果然很有創意。”
“是啊！最近黃金漲得厲害，絕對深受市場青睞！”
胡蝶傲嬌的抬起下巴：“我就是想作圍鑲，底料一定要用足，不然體現不出貴氣。”
話音剛落，一名翡翠商提出想買：“胡蝶小姐，我斗膽問一句，這塊翡翠吊墜賣不賣？你開個價，我馬上就買回去上架展示，肯定有很多人喜歡。”
胡蝶擺擺手，“再說吧～江山的沒雕完。”
這時，江山拿起自己雕刻的成品，“我的牡丹花也雕刻好了。”
眾人轉過目光。下一秒，臉上齊刷刷露出驚豔之色。
胡中平率先出聲：“你雕的？”
他快步走上前，險些撞到操作檯的角，幸好被助理擋住。
“對。”江山回答：“這個機器我用著不趁手，時間上稍微比胡蝶小姐多耽誤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