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知道楊柳會不會看出來？
他匆匆回到排三彩陶俑的隊伍。
楊柳見他回來，微笑著問：“怎麼樣？看完了嗎？這裡排隊估計還有十幾分鍾。”
江山點頭，“你去看吧～我來排。”
“好。”楊柳把隨身攜帶的包交給他就要離開。
“等等……”
當著其他人的面，江山宛若情侶一般將楊柳摟在懷裡，貼在她耳邊小聲的說話。
楊柳耳根一紅，正想推開，聽見他的話卻嚇了一跳，“你說真的？”
江山“嗯”一聲，“你去看就明白了。”
兩個人一副你儂我儂的模樣。
待人走後，江山在原地耐心排隊。
前面、後面的遊客都在討論三彩陶俑。
這三彩陶俑本來已經在東山縣博物館很久了，直到一個博主發現造型相當可愛，笑容具有魔性，拍下來發在網上配成梗圖，一下子就爆火。
加上博物館的門票價格便宜，吸引了許多年輕遊客來打卡。
等了十幾分鍾，楊柳匆匆趕回來。
她站在江山身邊一言不發，從眉頭緊鎖的表情，江山就能看出自己的推斷沒有錯。
眼下放在展覽櫃裡的花瓶是贗品！
幾分鐘後，前面的情侶拍照結束，江山帶著楊柳走過去。
他們靠近櫥窗，每個角度進行仔細檢視，接著裝出一副拍照的模樣，“來來來！這邊，對著笑，再拍一張……”
江山學著其他男人給女人拍照的流程，一連拍了幾十張。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離開。
走出人群，楊柳停下身詢問：“怎麼樣，拍到了吧？”
“拍到了，走吧～“”
兩個人準備回到車裡商量。
這時，門口一群人進來，保安喊：“館長來了！大家讓讓。”
江山和楊柳同時看向門口，只見五六個穿著行政夾克中年男人走進博物館。
看清來人，江山和楊柳互相對視了一眼，眸光中滿是驚訝。
不好，居然是黃光明！
他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黃光明，只要一打照面，對方肯定能認出來。
正當他們往旁邊躲時，保安更加大聲的說：“館長來了！還有考古系的專家過來拍攝一組節目，請大家不要大聲喧譁！”
聽見這話，不少遊客好奇地看過去。
“今天運氣真好，碰見館長和專家了！到時候想辦法和他們拍幾張照。”
“正有此意！”
許多年輕的遊客都很高興，碰上節目拍攝，準備過去蹭張合照。
趁著人頭攢動，江山趕緊拉楊柳鑽往人少的出口離開。
走出博物館，兩個人同時鬆了口氣，“好險，差點就碰見了！”
楊柳謹慎地低頭，“我看見黃光明的車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有甚麼話回車裡再說。”
“好。”他們迅速上車。
江山一路把車開到來時的人民廣場。
停下車，楊柳提醒：“現在別讓蘇蘭心上車，有些事情不適合讓她知道。”
江山點頭，“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楊柳拿出手機，把拍到的幾張照片給他看：“我確認了，博物館裡的三彩陶俑是贗品，模擬程度很高，一些色彩剝脫的部分都還原了，但假的終究是假的，神韻做不到，造型也有一點點不同，特別是你提醒我的缺口位置……”
說著，她又道：“至於唐代青花纏枝瓶就不用看了，我第一眼就看出是假的，青花的顏色不對，我也詢問過工作人員，他們說天氣和光線等原因都會造成影響，但以我多年的經驗，再怎麼影響色也不會偏到這個地步。”
楊柳跟文物打了幾十年的交道，眼光自然比普通人毒辣。
而且她本身就是擁有鑑定資質的專家，更知道該從該從哪些方面判斷。
江山不禁好奇，“可是你能看出來，其他人看不出來嗎？”
楊柳搖頭：“很難，古董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有的人一輩子只研究書畫，光是紙張就要很多年，還有的研究青銅器，不僅隔行如隔山，差一個型別都差得很遠，我個人喜歡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有涵蓋，但也屬於學藝不精。”
至少在職稱上，她沒比得過黃光明。
江山搖頭，“不，你比黃光明厲害多了！只是你醉心於學術，不喜歡搞社交，黃光明專業度遠遠不如你，卻把學術混成社交名利場，結交各種富豪名流，才讓自己身價抬高，成為赫赫有名的教授。”
楊柳擺手，“算了，不說這些，這是我熱愛的事業，總之，現在確定兩件東西都是贗品。”
江山問：“你打算怎麼辦？”
楊柳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這其中肯定有原因，而且你都把三彩陶俑買回來了，我得想想這件事情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
江山說：“我有一個大膽的懷疑。”
楊柳迫不及待問：“你說！”
江山便把自己在聚寶軒看到的東西，以及後面來的人情況都說出來了。
聽完，楊柳的一雙彎彎的柳葉眉皺得更緊，“如果你的推測是真的，這件事情牽扯的可就不只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後面還有更龐大的利益集團成員，我們恐怕沒有那麼大的能量對付他們。”
江山回答：“我也是這麼想，只是眼下不一定要傾盡自己的力量對付他們。”
“你的意思是？”
“製造輿論，讓某些東西自動浮出水面。”
聞言，楊柳說：“目前只有這個辦法了，要麼就讓他們自投羅網，可是僅憑我們兩個人很難辦。”
江山道：“不用著急，對方佈局多年，手裡經過的東西不知道有多少件，我們只需要蒐集好證據，再等待一個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楊柳備受鼓舞，“好！等我回去馬上就著手收集證據，只是我們只知道這兩件，還有甚麼嗎？”
江山回憶了一下，“你等等。”
當著楊柳的面，他開啟陸曼的微信朋友圈。
陸曼朋友圈設定的是半年可見，江山翻了一下，從一堆圖片裡找出好幾件古董，“你看這些，我曾經在收藏書裡看過，似乎也是被博物館收藏，我到店裡的時候倒是沒了，估計是賣出去了，這是一大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