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江山對價格存疑,章立華著重強調:“我不是貪便宜,他欠我3億還不上,暫時用這把壺抵債,答應半年內贖回去。”
原來如此,古董價格無外乎是人類賦予的價值,哪怕說值10個億也沒問題,關鍵是得有人接手才行!
聽完,江山略帶惋惜:“你能借給他這麼多錢,想必是把他當真朋友,可惜他人品有待提高。”
楊柳迫不及待的問:“這把壺的問題在哪裡?”
“別急,我慢慢說。”江山拿著壺在桌上轉了一圈:“這把壺用料考究,釉彩極佳,如玉似翡,同時成了最大的缺點,脆且易碎。”
他用桌上的鉛筆輕輕敲了一下,壺身立刻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人一臉疑惑:“所以呢?你到底想說甚麼?”
江山淡淡一笑:“我想說的是這把壺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章立華更加困惑:“你們一半說真,一半說假,現在又來個半真半假,我究竟該相信誰?”
這時,沉默良久的楊柳忽然開口:“我明白了!”
只見她拿起壺從底部往上看,又從頂部往下看,“江山,你的意思是說底座是真的,壺身是假的對嗎?”
江山見她果然猜出來了,讚許道:“對,不過壺身並不算全假,只能說以次充好。”
這下,在場人無一例外都懵了。
這把壺經由近10位專業人士鑑定,其中還有雍華齋的老闆。
由於價值過高,他不敢貿然收下,只是憑經驗判斷,覺得有點怪,但又說不出哪裡有問題,才多找了幾個人來一同鑑定。
其餘幾位有說真有說假,沒有人敢保證。
楊柳也無法確定,才叫來江山。
江山舉著壺:“剛才我說這把壺脆且易碎,其實它已經碎過了,而你們所看到的是修復之後的版本。”
“修補的人技術高超,不僅將紋裂隱藏完好,而且還把上面的金線重新做舊,幾乎看不出痕跡,但修復瓷器最難的一點是壺底與壺身的銜接,導致這一部分的光澤有差別。”
“此外,這把壺的部分把手可能是找不到了,採用另外的材料拼接,可以看見哪怕調出來接近的顏色,但仍然有一些細微差別,尤其是在光照底下,能夠看清銜接處有漸變的陰影……”
聽完詳細的解答,章立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難怪一群專家都拿不準,原來是修復過的真品。
畢竟誰能想到會有人把價值一個多億的瓷器打碎,再重新拼接起來!
江山問楊柳,“你知道業內有甚麼人擅長修補瓷器嗎?”
作為考古系的老師,楊柳在這行混了幾十年,關係不少。
只要能找到人,拿到碎裂時的圖片,這把壺得到官方認定,起碼還能挽回一些損失。
她目光避諱,“我不清楚。”
江山心中明白,楊柳大機率知道是誰,不過沒打算說出來。
本來修復古董是件好事,可以讓一些損壞的文物重新煥發生機,運用到商業上以次充好就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章立華氣得不輕,當場就拿出手機撥打抵債人的電話,可是顯示不在服務區。
緊接著,他又讓手下去調查。
不一會就傳來訊息,那人已經逃至東南亞,找不到蹤跡了。
“哼!”他一下將茶杯摔在地上。
“嘩啦——”
茶水和茶葉濺了店員一身。
她不敢吱聲,連忙蹲下來打掃乾淨。
這時,雍華齋的老闆站出來:“華哥,你放心,只要人還在,總有回來的那一天!”
章立華氣得七竅生煙:“當初他跪下來求我借錢,後來答應用壺抵債,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要不是走投無路不會拿出來,我他媽就不該信他的鬼話!”
要不是周圍一圈人攔著,他早就把壺敲碎了。
江山勸慰:“不至於,1.2億的成交價,哪怕作為修復過的瑕疵品也能值幾百萬。”
章立華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呵!誰稀罕幾百萬?”
楊柳悄悄拉住江山,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勸。
隨便借出去幾個億,絕非尋常人能辦到的事,其中的彎彎繞繞還是少摻和為妙。
江山會意的後退幾步。
事已至此,其他鑑定人員根據江山給出的鑑定點,一一看過之後也都紛紛搖頭:“這修復的太好了!恐怕除了驗機器,對析出物質進行檢測,完全看不出來。”
“算了,感謝各位過來幫忙,章某改天一定請大家吃飯!今天是沒心情了……”
章立華性格豪爽,說話也不藏著掖著。
其他人知道他損失好幾億,不敢在這個時候開玩笑,自覺的告辭。
楊柳帶著江山,剛想走就被雍華齋的老闆叫住:“專家請留步!”
老闆年約五旬,身上穿著一件帶有刺繡的藏青中山長袍,腳底踩著布鞋。
原本長相平平無奇的一張臉,由於留著一撮長鬍須,所以顯得有幾分文人風氣。
只不過江山從他的眼中看出幾分精明。
起碼跟羅輝比起來,他一定不算是個善茬。
“江總是嗎?初次見面,幸會幸會!鄙人是雍華齋的老闆,郝仁。”
老闆十分熱情的自我介紹。
常言道,多個朋友多條路。
江山禮貌的回應:“郝老闆,很高興認識您。”
郝仁邀請:“聽說您是第1次來店,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請您下去一同欣賞店裡的收藏品?”
楊柳看了一眼時間,“不好意思,郝老闆,學校有點事情要處理,江山也是在工作之中抽空跑一趟,我跟他就先走了。”
看得出來,楊柳並不想讓他跟郝仁過多接觸。
“郝老闆,下次吧~”江山道。
郝仁沒有強求,“行,這是我的名片,有時間可以來店裡喝茶聽曲,方便留一個您的電話嗎?”
“可以。”江山並報出號碼,便和楊柳離開了。
一出門,楊柳就提醒:“這個郝仁名不符實,可不是甚麼好人,最好少跟他打交道,尤其是你,特別容易被他佔便宜。”
江山困惑:“我能讓他佔甚麼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