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結束。
李玉芳去廚房洗碗,江山則收拾揹包,做好常住的準備。
還好出來的時候他怕到城裡買東西貴,把日常用品全帶上了。
這裡有被子,晚上直接睡就行。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起來電提醒。
江山一看,李玉芳備註著龍河路,知道肯定是乘客。
“玉芳妹子,有人找!”
“來了來了……”
李玉芳擦乾手,接起電話:“喂,你好,對對對,好的,我這就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她趕緊脫掉身上的圍裙,一邊說:“江大哥,我現在要去拉客,下午在那邊多拉幾單,晚上才能回來了,鍋裡還有剩的雞湯,晚飯你下麵條也行。”
江山把她送到門口:“沒事,你忙你的,這些小事交給我。”
門關上,他先來到廚房,把剩下的碗洗完放進櫥櫃,接著又去收陽臺上掛著的衣服。
拿著乾淨的衣服走進臥室,小小的臥室內充斥著淡淡芳香。
江山把衣服一件件放進衣櫃,不小心碰掉一件內衣。
看著比自己拳頭還大的罩杯,他老臉一紅,立馬挪開視線。
正打算關上櫃門,忽然看見衣櫃裡面貼了很多張畫。
透過櫃頂發黴,他猜測是李玉芳擔心衣櫃漏水,特意在裡面貼畫防止弄髒衣服。
這些畫乍一看都是古畫,以山水圖為主。
江山一幅幅看過去,透過透露的氣息判斷全是贗品。
“如果是真的,估計能值不少錢……”
話音未落,他注意到衣櫃角落還有一幅畫,只不過被衣服壓著只露出一個小角。
僅憑一角,透視下就散發著與眾不同的光彩。
江山伸手去摸,卻拿到幾件內衣褲。
“咳咳……”他目不斜視的將內衣褲挪開。
一幅畫著梅蘭竹菊的水墨畫,工工整整貼在櫃板。
儲存完整,底下落款是郭熙。
江山認識的畫家不多,不過手機可以查。
很快,他就查到這名叫郭熙的人是一位北宋大畫家,最擅長的便是各類花鳥魚蟲。
沒有多想,江山沿著底下粘的膠水輕輕把畫揭下來。
一摸到紙張,他就感覺到有些不同。
畫紙看起來輕薄,卻很有韌性,像是撕不爛的布。
撕下來之後,江山又用指甲小心翼翼刮掉已經風乾的膠印。
經過一番處理,看不出甚麼痕跡了。
把畫擺在桌上,他仔細端詳。
畫肯定是真的,只不過不知道李雲玉芳從哪裡弄來的畫?
想到衣櫃裡貼滿的畫紙,江山當即就打電話給她。
李玉芳恰好接完一單外在休息,“怎麼啦?江大哥,是不是家裡有甚麼事?”
江山直接問:“雲芳妹子,我收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把你衣櫃裡貼的畫給扯下來了,不要緊吧?”
“畫?”李玉芳愣了一下:“甚麼畫?”
江山解釋:“貼在衣櫃邊上的水墨畫。”
這麼一說,李玉芳就想起來:“你說那個啊!我當時看到牆上發黴,順手貼裡面了,扯了就扯了吧~”
看她真不知道畫的價值,江山又問:“這畫是你從哪買的?我再去買點一樣的給你貼上。”
沒想到李玉芳說:“不用,都是老張給的假畫,他賣不出去順手拿給我,實在不行我再找他要幾張。”
賣不出去的假畫?
江山差點驚掉下巴。
好好的名家真跡,竟然賣不出去,淪落到隨手送人用來貼衣櫃!
可一想到昨天撿漏的夜光杯,按照攤主的眼光,似乎又合理了。
結束通話,江山拿著畫陷入沉思。
要是直接告訴李玉芳,她肯定會還給老張。
如果自己拿去偷偷賣掉……
活了大半輩子,江山頭一次產生道德和慾望打架的糾結。
半晌後,他撥通珍寶閣老闆羅輝的電話。
“你好,羅老闆,我想去你店裡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大哥,不好意思,我在外地辦事,等我回來一起喝茶。”
羅輝人不在,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江山表示沒關係。
放下手機,他嘆氣,或許是天意不讓自己貪心。
整個下午,江山一直在研究梅蘭竹菊圖。
眼看即將到午飯點,他打電話問李玉芳甚麼時候回來?
不然麵條下太早就糊了。
結果李玉芳生意好,跑了一趟又一趟,隨便在路邊買個盒飯吃就不回來吃飯了。
江山答應:“好,那你注意安全,晚上回來我再用雞湯給你下點麵條當夜宵。”
煮好面,他剛吃完,手機響個不停。
拿起來一看,是兒子江志傑打來的電話。
摁下接聽鍵,江志傑著急的聲音就傳過來:“爸,娜娜不小心動了胎氣,先兆流產,現在人在第一醫院急診,錢已經花完了,你還有沒有錢?”
先兆流產!江山嚇一跳:“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會先兆流產?”
江志傑聲音帶著哭腔:“哎…人沒醒,我還不清楚,一直在輸血,你趕緊想辦法湊點錢來吧!”
人命關天,江山答應:“好,你別急,要多少?”
“醫生說起碼要準備20萬,萬一孩子保不下來,提前剖腹進保溫箱就得花10萬……”
“你等著!”
江山帶著銀行卡匆匆跑下樓,隨便攔輛計程車直奔北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半路上,他特地讓司機在銀行門口停靠,“我去取點錢,馬上就來。”
保險起見,江山一共取了30萬,揣在包裡趕往醫院。
司機看他這麼著急,順口打聽:“大哥,這是親戚朋友出事了?
江山面色沉重:“兒媳婦先兆流產,大出血,這會兒趕著送錢去醫院。”
“哎喲,真可憐,我開快點!”
“麻煩你了……”
到達醫院,江山付了車費,跑下車跟著指示牌走,找到搶救室。
門口,江志傑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志傑,我把錢拿來了,你趕緊去交費!”江山把裝錢的包遞過去。
江志傑看到父親卻是一愣,“爸,你不是回老家了嗎?”
剛才江山讓他等,還以為是等銀行轉賬,沒想到人帶著錢來了。
“我、我有點事耽誤了,沒回去。”江山情急之下把這茬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