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蒂絲小姐,您無需擔憂。”
伊芙琳語氣平穩,眼底的疲憊被她完美掩蓋,只剩下得體的微笑。
“凱厄斯侯爵與我,是多年舊識。”
“您所有的疑問,等到了時候自然會有人向您解釋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莫蒂絲,落在露米娜一行人身上:
“現在,諸位遠道而來,一路勞頓。”
“不如先洗去風塵,好好休息一番。”
“所有的一切都已備好。晚宴會稍後進行,屆時我們再詳談。”
莫蒂絲還想追問,眉宇間盡是不解與焦躁。
她攥緊露米娜的胳膊,嘴唇微動。
愛麗奧特卻先一步伸出手,輕搭在莫蒂絲肩頭。
她搖了搖頭,示意莫蒂絲適可而止。
莫蒂絲張了張嘴,最終沉默下來,強行把話嚥了回去。
伊芙琳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她微微頷首,對候在一旁的女僕吩咐道:“帶貴客們去最好的房間,備好熱水與嶄新的衣物。務必讓她們得到最妥善的照料。”
女僕恭敬應是,隨即向露米娜一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露米娜跟著女僕,面無表情地轉身。
莫蒂絲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步履沉重。
巴麗娜則兩眼放光,嘴裡唸叨著“終於可以洗澡了!”芬芬爾依舊沉默,只是掃了愛麗奧特一眼,便隨眾人離開。
會客室的門重新合上。
原本已離開的莉雅娜,此刻從一側的暗門走出。
她走到伊芙琳身後,雙手輕輕搭上伊芙琳的肩膀,揉捏幾下。
“伊芙,你太累了。”莉雅娜的語氣帶著一絲心疼。
伊芙琳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莉雅娜的手,指尖在其手背上輕蹭。
“這是我的選擇,”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柔情,卻又迅速收斂,“而且抱歉,是我思考不周,不該只讓你和楓兩人前往。若非露米娜大人她們碰巧出現,我恐怕會自責一輩子。”
莉雅娜收回手,繼續按摩。
“你又何必如此,我只是不想你將自己逼得太緊。”
她手上動作不停,口中卻問道:
“那露米娜小姐……就是您之前一直唸叨的那位‘絕世之人’?”
她想起露米娜召喚巨狼小白時的景象,以及她那超出常理的偵察能力和對魔獸的駕馭。
那種深不可測的實力,與伊芙琳描述的“能改變帝國局勢”的強者形象,確實不謀而合。
伊芙琳沒有立即回答。
她睜開眼,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
“或許,是的。”
“她比我預想的,還要有趣得多。”
......
與此同時,石堡的深處,一處精心打理的套間內。
露米娜邁入寬敞的浴室,熱氣騰騰的池水早已備好。
她褪去衣物,徑直走進浴池。
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將連日趕路(摸魚)的疲憊悉數衝散。
“啊……活著真好。”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然後將自己完全浸沒在水中,只露出半張臉,月白的髮絲在水面盪漾開來。
沒享受兩秒清淨,一具溼漉漉的身體毫無預兆地撲了過來。
莫蒂絲手腳並用,八爪魚一般纏住露米娜,臉頰在她平坦的胸口來回亂蹭。
“嗚嗚……娜娜!”
“你說這些大人怎麼都喜歡說話說一半啊!”莫蒂絲嘴裡吐著水泡,大聲控訴。
“我爸是怎麼認識伊芙琳的?我為甚麼會來這裡?她說的‘有人會解釋’又是誰啊?是不是又把我當小孩子蒙我呢!”
莫蒂絲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抬起頭,試圖尋求一個答案。
【這孩子是真能問。】
【不過……大人的世界,確實很少有直來直去的答案。】
“嗯……”她聲音平板,思考片刻,道:“大概是,劇情需要吧。”
“甚麼劇情需要?”莫蒂絲不解,眼神更加困惑。
“就是……現在還不是揭示伏筆的時候。”露米娜言簡意賅。
“伏筆?你又在說甚麼我聽不懂的話!”莫蒂絲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娜娜你學壞了!你以前從不這樣賣關子的!”
露米娜沒有回應,她舒適地靠在浴池邊,感受著疲憊一點點消散。
【賣關子的是我們的三殿下,又不是我。】
【況且,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啊,我說啥。】
就在她微微閉上眼,準備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時候,一種異樣的感覺從胸口處襲來。
她低頭一看!
原來是莫蒂絲趴在她胸口上吹泡泡。
“吶吶,莫蒂絲,不要吹了,這樣很癢的啦!”
“我不要,我就要吹!而且娜娜這裡這麼小,我這樣說不定還能幫你變大!”
“你這個笨蛋給我適可而止啊!”
就在這兩人在互相揉捏的時候,巴麗娜已經在興奮的哼歌了。
愛麗奧特和芬芬爾則安靜許多,幾乎聽不到任何動靜。
打鬧結束後,兩人就這麼躺在愛麗奧特的懷裡,任由對方給她們洗頭。
當然如果忽略兩人頭上的大包的話......
“娜娜,你說……我是不是不該來這裡?”莫蒂絲突然輕聲問道。
她感覺到一種強烈的預感,彷彿一旦踏入這片隱秘的土地,她的人生,乃至世界的某個平衡,都將徹底改變。這種預感,既讓她恐懼,又讓她感到一絲……興奮。
露米娜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在水汽氤氳中顯得有些模糊。她看向莫蒂絲,神色沒有變化。
“你,已經來了。”
莫蒂絲聞言,身體一僵。是啊,她已經來了。
現在說甚麼,都無濟於事。
“好啦先別討論這個了,先翻個身!快點!”
愛麗奧特伸手拍了拍兩人的頭。
……
與此同時。
伊芙琳早已離開了大廳,獨自坐在她的私人書房內。
跳躍的燭火拉長了她的身影,她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彷彿正在審視著遙遠的棋盤。
“黑螺旋紋身的組織,確實有些超出我的預料,看來帝國早就被一些不乾淨的東西給盯上了。”
她自言自語般低喃。
“所以呢,你想怎麼做呢,我的小向日葵?”
昏暗的牆壁上。
伊芙琳的影子詭異地扭曲了幾下,隨後拉長變形,竟發出了一個沙啞而帶著笑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