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趙主任的臉上，出現了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情緒。
他的目光在林月盈身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低頭翻閱了一下手上的材料，繼續提問。
他的問題，大多都圍繞在，汪文茜講述的重生後記憶力和實際發生的不同中，向林月盈詢問。
詢問她所有和汪文茜重生後記憶力不一樣的行為動因。
每一個問題都尖銳。
每一個問題的回答都認真記錄。
每一個問題，都不流露任何自己的情感。
林月盈每一次，都做出解釋和回答。
但每一次也都會拉踩一次汪文茜。
她堅持強調，汪文茜只是在利用一些特務掌握的公知資訊作為引子，假借重生之名撒謊。這是敵特的手段，為了報復裴禁將後山特務一網打盡，為了傷害她和裴禁。
這也是心理學的套路。
林月盈雖然沒有系統的學習過心理學。
但她還記得自己穿書前，那個十分有名的廣告。
過年不收禮，收禮就收XXX的那個。
因為總是在電視上，在黃金時段，不停的播放。
以至於這個廣告膾炙人口，甚至提起類似功能的時候，大家都會想到這個品牌。
這個廣告背後的邏輯點是，不停的重複，是最好的推廣。
重複的次數多了，無論真假，都會被普羅大眾相信是真的。
今天來的，包括趙主任，一共有四個人。
她只要不斷的重複，就一定會有人被這種觀念洗腦。
哪怕沒有被完全洗腦，只要有一瞬間的動搖，以汪文茜那不堪的名聲，也會很容易推翻她那些重生者的言論。
派系爭鬥，真相重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能讓自己的事情和言行，成為對方攻訐他們這一派的把柄。
今天的調查詢問，遠比上一次胡大夫帶著兩位老領導來的時候，持續的時間更長，問的更細緻。
到了午休時間，趙主任還算人性化的，叫了午餐。
但也只有十五分鐘的用餐時間。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裡，林月盈還被安排著，測量了血壓等身體指標。
確認她孕婦的身體狀況，適合繼續接受詢問調查，新一輪的盤問再一次開啟。
下午的詢問，足足進行到了晚上九點多，才終於告一段落。
趙主任說：“裴禁同志，林月盈同志，感謝你們的配合，我要問的都已經問完了。”
趙主任沉默了幾秒，去叫來了醫生：“李醫生，麻煩你。”
那位李醫生上前，開啟醫療箱，取出聽診器、血壓計等物。
“林同志，按照程式，我們需要對你進行一次身體檢查。主要是採集血液樣本，基因樣本，請你配合。”
林月盈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抽血？留存樣本？他們要查甚麼？
是不是汪文茜擁有了系統，擁有過神秘力量後，在她的血液樣本和基因樣本中，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存在。
如果是這樣，那她的血液樣本，基因樣本里，恐怕也會叫人看出端倪。
林月盈蹙眉。
裴禁已經握緊了拳頭，手背青筋隱現。
這算甚麼？
當林月盈是實驗室裡的小白鼠嗎？
這種行為，已經在冒犯他的底線了。
何況之前岳父所在研究所，最高精尖的實驗室裡，都有人對實驗樣本作假。
那採集走的樣本，誰能保證，沒有人做手腳呢？
他開口，聲音低沉，透著殺意：“趙主任，我需要一個解釋。”
“裴禁同志，請理解，這是必要程式。”趙主任語氣不變，“檢查是為了排除一些不合理的猜測，也是對林同志負責。”
這個回答，裴禁並不滿意。
他握緊的拳頭，沒有鬆開 。
趙主任破例的開口，“原本不應該和你們透露，但我個人覺得，說給你們聽也沒甚麼。”
“汪文茜接受了高達四十九輪的測謊，同時也做過七次血液和基因的檢測。”
“她掌握了一些古怪的力量，是你們親眼所見。因為，她的血液和基因樣本，都和正常人不一樣了。”
他覺得他解釋的很清楚了。
裴禁的拳頭，依舊沒有鬆開的意思，甚至握得更緊了。
“我家屬是孕婦！”
他強調著這一事實，而後就因為想到一些可笑的事情，笑出了聲音。
“我請問，如果我家屬血液和基因樣本沒有問題，就能說排除不合理的猜測了嗎？”
“如果我家屬的血液和基因樣本有問題，就一定能印證你們的猜測嗎？”
其實都不能。
這個答案，大家都清楚。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變得很尷尬。
所有人，都僵在了當場。
裴禁護著林月盈，沒有人能近身的了她，也沒有辦法完成血液樣本的採集。
趙主任摘下了他的眼鏡，有些疲倦的按了按自己的鼻樑和眉骨。
擦乾淨了眼鏡上的痕跡，他才開口：“我們會請婦產科專家協同，確保林月盈同志的健康。至於血液和基因樣本檢測，林翊教授會作為監督人員，全程參與。”
有自家老爸在，林月盈就不覺得有甚麼了。
可是，她不喜歡打針的。
很疼呢。
那麼長一根針，扎進皮肉裡，痛感和觸覺都是分明的。
林月盈撇了撇嘴說：“我配合採集樣本。”
說完，她就把頭埋進了裴禁懷裡，“老公，我怕疼。你哄我唄。”
“好。”
裴禁和林月盈說話時，眼底的寒光都變成了罕見的溫柔。
握成拳頭的手，也鬆開了。
他動作很溫柔的，撫著自家小女人的背。
“寶寶不怕，我在呢。很快就好。”
林月盈就負責窩在裴禁懷裡，不去看那可怕的超長抽血針和針筒。
冰涼的酒精棉擦拭過面板。
“等一下！”
林月盈突然叫了一聲。
不用她快速的收回手，裴禁就已經打掉了針管。
“確實該等一下。”
所有人都在看裴禁和林月盈，想看看這兩個人，能說出甚麼花樣來。
要是不合理……
不同陣營派系的人，都各自藏著心思。
裴禁和林月盈相互對視一眼，就知道他們想到了一起。
考慮到身份和圈層問題。
裴禁再一次將林月盈擋在了自己身後。
這樣的話，他來說更合適。
他這身軍裝就註定了，他說的話，不容人不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