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盈暈過去後,就被緊急送往了鎮醫院。
她的情況還算好。
幾位專家大夫進行了會診。
得出了差不多一致的結論。
雖然整個孕期,林月盈經歷了不少的事情。
最開始,剛度過前三個月的不穩定期,就跟著裴禁一起來到了生活環境和J市差距很大的溝子村。
在溝子村裡,日子過的也不如J市舒坦。
畢竟生活環境和物資匱乏程度擺在那裡。
但值得慶幸的是。
林月盈身體底子還算不錯。
在溝子村也沒有吃太多的苦,這一胎養的很好。
雖然吐了血,損傷了身體。
但沒有影響到腹中的胎兒。
至於吐血對母體造成的影響,慢慢調理過來就好。
畢竟是急血攻心,心情鬱結導致的。
有的時候,吐血未必是不好的。
情況看著兇險,但不算有大礙。
但這也不意味著,可以掉以輕心。
底子再好的身體,也經不起不停的折騰。
如果林月盈一直受刺激。
她這麼大月份,保不住孩子,恐怕會連累自己也丟了性命。
病房裡,林月盈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
梅姐是組織上信任的軍醫,也是以後負責林月盈平安生產的大夫。
她留在了病房裡。
看著林翊教授,好似一瞬間老了十年的樣子。
心裡又一次默默嘆息。
她本不想揭開心底隱秘的傷疤,還是開了口。
“教授,我也曾懷著孩子時,失去了丈夫。”
“那時候,月份和林妹妹差不多。”
林翊眼中有了亮色。
鄭重的同梅姐鞠躬,“同志,我家閨女,拜託你勸勸。”
梅姐有些悽然的笑了一下,“當然,這也是組織派我來的原因。”
“教授,希望您能先振作起來。”
“林妹妹現在的情況,最需要家人支援。”
教授點頭,人更苦澀了。
他和林月盈,還是不熟父女。
他這個家人,真的能支援到女兒嗎?
林翊看著女兒蒼白消瘦的臉龐,心疼得無以復加。
終於,林月盈醒了過來。
她又一次從噩夢中醒來。
林翊心痛。
他上前。
“月盈,爸爸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你不能就這樣垮下去。”
“裴禁不會希望你這樣的。”
“你們還有孩子。孩子不能失去了爸爸,又失去媽媽。”
梅姐在一旁,表情有些難言。
這位教授。
似乎不太擅長勸人。
怎麼說呢。
就是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但是吧,太直接,太實在了。
這聽起來不是勸慰,是給人心窩子裡捅刀子。
林月盈神色黯然。
“爸,我昏了多久?”
林翊摘下眼鏡,背過臉,擦了擦眼角的溼潤。
“也沒多久,就一天吧。”
“難怪爸你都有黑眼圈了。你去休息下嘛。”
她柔聲撒嬌。
梅姐皺眉。
這狀態,可不太對。
“爸,你勸我的,我都懂。”
“我會保重好自己的。可我肚子裡的孩子,也需要姥爺疼的。你都一大把年紀了。”
她撒嬌的口吻,帶著三分的任性,和三分比從前略熟稔一些的口吻。
林翊就無法拒絕女兒了。
“嗯,我去睡一會兒。一個小時後回來看你。”
林月盈點頭,“也不用一個小時,睡足八個小時嘛。”
林翊走了。
臨走前,拜託了梅姐,“我閨女辛苦你照顧了。同志,多費心。”
林翊走了。
梅姐乾脆就拆穿了林月盈的小心思。
“你有甚麼打算嗎?”
“支走令尊這事兒,我也做過。”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的回憶。
林月盈將頭埋進了膝間。
“我想一個人靜靜。”
梅姐不信。
林月盈有從醫院跑走的前科。
算了。
那個時候的她,不也是這樣嗎?
“我的丈夫,也是一名軍人。他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當時,我懷著身孕,還在手術檯上,堅持完成了最後的搶救。
然而,孩子……孩子還是沒能保住。”
梅姐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當時也覺得天都要塌了。那種失去摯愛和骨肉的雙重打擊,幾乎要把我壓垮。
但是,我告訴自己,我不能倒下。我丈夫用生命換來的和平,我不能辜負。
我必須好好活著,替他看著這個世界,替他活下去。”
她轉過頭,憐惜地看著林月盈。
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勸慰:“林妹妹,裴禁同志的犧牲,固然令人痛心,但他的精神,會永遠激勵著我們。
你肚子裡還有孩子,他是裴禁生命的延續,也是你未來的希望。
你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體,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為了裴禁同志,好好活下去。”
“是啊。”
林翊又推門進來了。
他只是縱容了自己的閨女。
他也只是不太擅長安慰人。
但他是聰明的。
他看出女兒想支走她。
總要順了自家閨女的心意,讓她舒服些。
但梅姐很會勸人。
都是他想說的話。
林翊對自家閨女點頭說:“月盈,梅姐說得對。
裴禁同志雖然犧牲了,但只要我們沒有見到他的遺體,就不能完全放棄希望。
你想想我當年,被黑鷹組織抓走,囚禁在那個地方搞科研。
別人都以為我死了,但我還活著。生命的奇蹟,有時候就在一線之間。”
他語重心長地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訊息,就亂了自己的陣腳。只要有一絲可能,我們就不能放棄。”
這是剛才在門外,林翊又努力的想到的,能勸閨女的話。
暗湧是甚麼,在海邊待過的人,都知道。
捲進去,就沒救了。
可他覺得,有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吊著自家閨女。
也是有利於她走出痛苦的。
而且萬一老天能厚待自家閨女一次呢?
梅姐和林翊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著。
林月盈始終都保持了沉默的狀態。
等他們勸累了,停下來喝水的時候。
林月盈才再開口,“我想休息了。”
林翊和梅姐,異口同聲的說:“你別總想著跑啊。”
“有甚麼事,就這麼急著把我們打發出去?”
林月盈不想隱瞞。
“我想去裴禁出事的地方看看。”
“不看看,我不死心!”
她還有空間能力。
暗湧裡,未必她不能發現甚麼。
就算裴禁出事了,也不該屍骨無存。
何況,萬一去探查過,暗湧裡沒有裴禁的屍體呢?
她就是不信裴禁真的犧牲了。
對自己身手,那麼驕傲自信的男人。
對她承諾過,回去後要補婚禮,要重新求婚的男人。
他最重信守諾了。
不會死的!
一定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