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變了臉色。
臉上那種癲狂的神色,都少了幾分。
呵呵!
這個女人,剛才是故意裝傻。
就是為了試探林翊到底在不在他手上。
真是狡猾。
還好,他一點破綻都沒露出來。
他看林月盈的眼神,帶著淡淡的殺意。
K不喜歡被別人看出自己真正的心思。
對,他就是貪婪。
就是想要錢。
當初大清算的時候,作為富家少爺的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好多家產,都來不及變賣,也沒有辦法帶走。
他們只收拾了細軟,就登上了去南洋的船。
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
去到當地,他們就被人給搶了,身上的錢都沒了。
媽媽生病,都因為沒錢治病,活活拖死了。
爸爸為了給他們兄弟倆攢錢讀書,去碼頭打黑工。
卻無辜被牽連,被當地的惡勢力給活活打死。
對方就甩了二十塊錢,就把他們兄弟給打發了。
拿著這二十塊錢,他們兄弟決定繼承父母的遺志,一定要去讀書。
他們靠著偷渡,來到了早前聯絡好的學校。
因為貧窮,日子過的十分艱難。
白天上課,晚上就要去刷盤子、扛大包來打工,還是捉襟見肘,飽一頓飢一頓。
他讀書的時候就發誓,要出人頭地,要賺好多好多錢。
所以,但凡有可能變現的,他就願意走在刀尖上去賺這筆錢。
對教授是這個心理。
對裴禁和林月盈,也是這樣的心裡。
人生,每天都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就是人上人。
賭輸了,也未必是死。
他為僱主做事這麼多年,知道那麼多黑鷹組織的秘密。
僱主不會放任他被華國逮捕的。
K想了很多,現實也不過就是幾秒鐘的時間。
他眼中情緒有起伏。
裴禁也觀察到了。
可K太滴水不漏了。
林月盈趁亂想試探爸爸的下落。
K不僅不回答,還放地上擺了一個小沙漏。
“五分鐘時間。”
“我愛錢,甚麼都敢賭。”
“兩位呢,怎麼賭?”
K瘋癲。
把林月盈和裴禁掌握的那麼點優勢,又盡數抹殺掉了。
“我們給你N計劃以後呢,要怎麼讓我們知道爸爸的下落?”
林月盈話語中,有一個隱藏前提,那就是他們會交出真的N計劃來換人。
但K的口風太嚴,試探不出一點。
面對這個問題,K回答了,“到時候就知道。”
“寶寶?”
“嗯?”
林月盈應聲。
裴禁長了繭子的指肚,在她的臉頰上滑過。
“岳母真的因我爸媽,才出事的嗎?”
林月盈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種時候,會問這個問題。
但還是認真的答了,“沒有。”
“你和我一起查到的,周家父子毒殺了媽媽。”
“嗯,我知道了。”
“我想賭。賭能夠用N計劃,換岳父平安。”
說著,他抱住了林月盈。
背對著K,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口型,猜到他接下來說的話。
在林月盈耳邊,裴禁說:“一會兒我下車後,你就蹲下,不要讓身體的任何部位,脫離車身掩護。”
“碼頭有K的人,也有咱們的人。”
“一會兒會有一場火併。”
“保護好自己。”
“寶寶,我愛你。”
最後這句話,裴禁的聲音很輕。
輕到一陣海風吹來,林月盈都恍惚,是不是她聽錯了。
裴禁這種出發前留情的表情,換來了K的嘲諷。
“就是拿個材料換人,怎麼還弄出生離死別了?”
“林小姐,你不膈應嗎?”
“有沒有想過,在你沒看到的時候,他對我家小Rose,也曾經這麼深情款款過。”
“對了,你大概也知道吧,也是裴禁親手把我家小Rose給送進去了。”
“這個男人,愛嗎?去坐牢的那種。”
“我相信我老公。”
林月盈答了這一句話後,乖乖的聽裴禁的話,人蹲坐在地,讓越野車能完全遮掩她的身體。
“真謹慎!”
K陰陽怪氣的說著。
再一次伸出手來,要N計劃。
裴禁沒有給,目光落在了沙漏上,“我還有思考的時間,對嗎?”
K不置可否。
裴禁就保持著戒備的姿態,站在那裡。
看著沙漏最後一粒沙落下時,他給出了真正的N計劃。
K也同樣戒備,用槍打碎了密碼鎖,用腳踢開了手提包。
謹慎的,他保持半戰鬥姿勢,半俯身去拿N計劃。
就在這一剎那,裴禁動手了。
他單手勒住了K的脖頸,試圖將人摔翻在地。
K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
他動起手來,能和裴禁打個不相上下。
哪怕裴禁佔了上風,重新將N計劃拿在手裡。
可也有好幾次,手上的N計劃,差點被K給搶走。
裴禁專攻K手上的手臂,終於把人打倒在地。
K吐了口血,抹了下嘴角的血跡,卻是一聲冷笑,“裴禁,聰明反被聰明誤。”
裴禁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響動聲。
他已經不用問,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漏算了一股勢力。
或者說,他們得到了錯誤的訊息。
唐為民已經出國了。
唐青山因為沒有成功綁走林月盈,為了避免被換腎,他遠走深山,逃進了附近的農村。
在考慮和K交易的時候,誰也沒有把唐家人,當做一個不可控的因素考慮進來。
可偏偏唐青山出現了,還帶著人來的。
開了一輛拖車,拖著林月盈藏身的越野車,在往海邊去。
而就在裴禁剛才和K打鬥的過程中,有一輛快艇出現在了岸邊。
裴禁明白了過來。
目標還是林月盈。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的合作,是誰主導。
如果是K,那岳父應該不會有事。
如果是唐家,岳父恐怕凶多吉少。
情勢逆轉。
K一拳砸下去,裴禁沒能躲開,從控制者的地位變成了下位者。
K用腿死死的鎖喉,往天上扔了一枚訊號彈。
林月盈在車上躲得好好的,發現車子突然動了。
先是一亂,隨後就摸出了裴禁給她的小手槍。
謹慎的打量環境,認出開拖車的人,是唐青山後。
林月盈心安了三分。
還是衝著她的腎來的,那就不會讓自己死掉,甚至流血都不能。
“裴禁,我不會有事。問出我爸的下落!”
林月盈高聲喊著,舉起槍,不太順手的瞄準,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