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K和柯醫生,一直都有一個懷疑,壓在林月盈心底。
這兩個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每一次判斷,不是同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出現現在,讓她和裴禁推翻之前的判斷。
每一次推翻後,又會有新的線索,讓她再一次推翻。
之前,無論是她和裴禁,還是胡大夫那邊,都不敢深查。
最重要的是原因就是怕柯醫生真的是K,查出來後,容易暴露他們的身份。
可今天,已經是最終決戰了。
她和裴禁的身份,不再是隱匿在陽光底下的陰影,是可以公諸於眾的。
所以,也該弄清楚這個疑惑了。
林月盈指名道姓要醫生,醫院立刻就辦。
守在門口的兩個警衛員,一個繼續盡職盡責的值守,另一個則打電話,給領導彙報情況了。
胡大夫親自來了趟醫院。
他的身份,也不用藏了。
任務完成,他就可以榮耀退休,會J市養老了。
“為甚麼要見柯醫生?”
胡大夫不在碼頭戰場,卻在溝子村這邊的戰場。
抓到的人,都連夜審了。
也問出了一些事情。
胡大夫原本是很堅定,林月盈絕不可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叛國。
可林翊同志,炸死在了地下實驗室。
唐晚秋同志的事情,也有組織的失職。
這個時候,她提出見柯醫生,是不是想傳遞甚麼訊息呢?
但看到林月盈臉色慘白如紙,作為長輩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小林同志,知道你受苦了。”
“柯醫生雖然是婦產科的專家,但他現在不能來給你治病。”
胡大夫很謹慎的模糊了資訊。
總還是要防著,K和黑鷹組織,還有人潛伏在醫院裡。
林月盈聽出了些端倪,沒有為難胡大夫,“那我還有個要求。”
“小林同志你只管提,能做到的,肯定做到。”
林月盈看了看,一屋子,黑壓壓的醫生。
後世醫療技術發達,專家會診,也沒有四十多個專家一起來的。
人也太多了點。
“是不是可以不用這麼多人?”
“醫療資源也是公共資源,都圍著我了,老百姓想看病,不就沒人了嘛?”
“少留幾個,夠用就行。我覺得,我的身體狀況,可能也沒那麼糟糕。”
“小林同志,覺悟就是高。這沒問題,我立刻找人給你辦。”
“裴禁同志正在來的路上,你放心,他也沒事。”
胡大夫提裴禁,林月盈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別的。
感覺不太對,但因為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胡大夫也沒多留,囑咐兩個警衛員,把人保護好了,一切聽林月盈的,就匆匆走了。
人少了一些,林月盈也覺得自在了一點。
雖然是一個人佔用了一整間病房,可被一堆人,當小白鼠圍著,那感覺也不太好。
人少了,安靜了,林月盈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夢裡。
全都是媽媽被人傷害的畫面。
後面是爆炸裡,剛找到的爸爸,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場景。
林月盈不停在哭,在喊著不要,卻被困在夢魘裡,醒不過來。
坐在床邊的裴禁,沉著臉,緊張的抓著自己家寶寶的手。
他的心裡,可太不是滋味了。
他都寧願,躺在病床上,備受折磨的人是自己。
也不願意看到林月盈,一邊被困在噩夢裡,一邊痛苦的流眼淚。
“不!”
林月盈尖叫一聲,嚇出了一身冷汗,人也從夢裡清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對上的是裴禁滿是懊悔和痛苦的眼眸。
不待林月盈開口,裴禁就先鬆開了手。
他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資格,在她身邊了。
都搞砸了,教授岳父也沒揪出來。
甚至,岳母的慘死,還和他脫不開干係。
裴禁永遠忘不了,曾經對林月盈很動心的一個瞬間。
就是當林月盈發現,岳母的死,和妹妹林月紅脫不開關係,林月紅還不願意出面作證的時候,她就做到了斷舍離,親妹妹也可以不要。
那自己呢?
也不過是陪伴她,不足一年的男人。
林月盈有些恍然。
對上裴禁的目光時,她感到了一點心安。
可裴禁居然抽回了手。
“裴禁……”
林月盈的聲音,透著委屈。
裴禁一顆心,都碎了。
“我……”
林月盈更委屈了,臉頰還掛著淚痕,聲音中透著哭腔,“孩子是不是你的,你自己不知道嘛?”
“你怎麼能多心,還嫌棄我?”
林月盈越說越委屈,哭的更悽慘了。
“都是你教我的,說危險的時候,要幫你分散敵人注意力。你……”
裴禁直接把人圈進了懷裡,“不是,不是這個。”
“我知道。”
“那個時候你很聰明,你做的很好。”
“我教你的,你都做到了。”
“是…是我……”
裴禁慾言又止,他也只有在她面前,會又勇敢又自卑。
“我知道了一些往事。”
“如果你不想要我了,也沒關係。”
“我理解。”
“確實是裴家對不住你。”
“就求你別不要我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你要是你看著煩,扔給我養著。”
“不用你給撫養費。”
“還有我的錢,你知道的,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產業,都在香江。”
“都給你。”
“寶寶,我……”
他不想失去,但不知道還有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裴禁衣服上,還沾染著,之前搏鬥留下的血跡。
明顯是一點沒休整,就過來的。
他開槍的時候,那麼帥氣,那麼剛毅一個人。
此刻,卻紅了眼圈,甚至不敢去看林月盈的眼睛。
“裴禁,我……”
門外的警衛敲門,大約很著急,所以直接進來打擾了,“林同志,有一封你的信。”
“誰的?”
“一個小孩送來的,說是一個叫七叔公的人給的。”
“小孩還帶話,林同志您看過信後 ,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拿來看看。”
林月盈抹了抹眼角的淚痕。
裴禁起身去拿了信。
在溝子村後山,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七叔公不見了。
他應該是K目前比較信任的人。
果然是還有其他的計劃,落在他頭上。
接過信,裴禁有了不祥的預感。
要是換做從前,他一定會拆開信來看。
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不適合做這種事了。
只把信,遞給了林月盈。
林月盈匆匆掃過後,就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