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動用關係去遊說裴禁的時候。
汪文茜那渾濁痛苦還夾雜著恨意的眼眸中,好幾次閃過明亮之色。
這些,王德發都看在眼裡。
卻想不明白,以汪文茜如今的處境,她這麼在乎裴禁對她的看法和態度,有甚麼意義嗎?
這麼虛無縹緲的事情。
她,很古怪。
有機會,應該和裴禁說說,或許這是對方感興趣的。
王德發沒有拆穿,說完後,就一把把兒子攬了過來,父子倆走在了前頭。
因為要以還腳踏車為由頭,和胡大夫見面,彙報近期工作,順便談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考慮到溝子村並不太平。
裴禁沒敢把林月盈一個人留在家裡。
敲了王大勇的家門,“大勇,我得去還三輪車。不放心我媳婦兒一個人在家。”
王大勇已經知曉胡大夫的身份,他立刻就明白了裴禁的顧慮,“裴哥,待我家吧,我媳婦兒也有個伴兒。”
“麻煩了。”
裴禁頷首道謝。
姜妮子笑著熱情迎了出來,“麻煩啥,巴不得月盈妹妹天天過來串門兒呢。”
和姜妮子湊在一起,兩個女人的話題,就自然而然的轉到了和自家男人怎麼過好日子上面。
看著姜妮子熟練的打著毛線團,織著厚圍巾,林月盈是越看越心動。
雖然穿書前,她是手工渣渣。
但織圍巾應該不難吧?
“這個好學吧?”
林月盈問的時候,就有些畏難了。
9.9包郵的小十字繡,她都繡不明白。
以前小學時候,老師讓自己手工縫毽子,她縫的也是最醜的,針腳最粗糙的。
“沒事姜姐姐 ,你弄吧,我還是不學了。”
姜妮子抿嘴笑了起來,“你是想給裴兄弟打條圍脖吧?”
“外面賣的,要票不說,針腳還不一定有自己打的密實。”
“這個不難,很簡單的,就平針一行,正針一行,再反針一行。你要是怕弄不明白花樣,全都正針也可以。”
姜妮子說話間,已經飛快的走來一趟針。
那兩個細長的毛衣針,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掉色了。
可在姜妮子手裡,就化腐朽為神奇,很快就織好了一趟。
林月盈眨了眨眼,“真的好學?”
“不難的。”
“咱倆住的這麼近,農忙的時候都過去了。”
“你白天就來我家,一起織圍脖。咱們還能說點姐妹間的悄悄話。”
說著,姜妮子又展示了起來。
手裡毛衣針在空中飛舞,沒一會兒,就又織好了一趟。
她見林月盈還是為難,寬慰她:“你這麼聰明,學習又好。咱們都聽說了,你去考試,筆試成績滿分呢。”
“那都是天才中的天才,這點小玩意,你學起來,還不是分分鐘的。”
林月盈動心了。
她在J市,提前買好的厚圍脖。
上次裴禁出去,回來的路上,被刮出了個洞。
而且仔細對比一下,就看的出來。
姜妮子手裡織的圍脖,針腳非常的密實,一看就擋風保暖。
雖然買來的圍脖,針腳也不差,但比不得自家用心織的密實針腳。
林月盈有了決斷,“姜姐姐,你教我,但給我保密。我想給裴禁個驚喜。”
“那正好,我弄的線多,勻你點。”
“這大紅色,符合你們城裡的審美嗎?”
林月盈點頭,“當然符合了,大紅色是最暢銷的呢。一看就喜慶,就是一顆紅心向著祖國呢。”
姜妮子放下了自己手裡的毛衣針,重新拿了團線,“既然你是想給裴兄弟作禮物,就別學打底了。”
“打底這一趟,針法有難度。我給你打好底,你就平針一路織下去。”
林月盈先是連連點頭,而後就搖頭了,“我想一趟正針,一趟反針。我看你是那麼織的,好看。”
“行,我都教你。”
“你聰明,學甚麼都快。”
林月盈也這麼想。
那十字繡可能太細緻了。
小小一塊圖,好幾針好幾針的。
但圍脖一看就不難。
小小圍脖,輕鬆拿捏。
但很快,林月盈就輸給了現實了。
姜妮子給她打好了底,結果她織的歪歪扭扭,沒一會兒,第一趟打底的線,就自己開線了。
這不離譜嗎?
姜妮子愣了愣,“可能我打底沒打結實,我再給你來一趟。”
五分鐘後,林月盈又搞砸了。
她尷尬的撓頭。
姜妮子接過了線,重新打底,“你別緊張,剛學嘛。再來就好了。”
五分鐘後,沒搞砸,但織反了。
只能都拆開,重新弄。
半個小時後,姜妮子眼底都是無法掩飾的笑意,“好妹子,你今天忙一天,太累了。明天再來學吧?”
“哦。”
林月盈失落的放下了毛衣針,“姐姐想笑我,就笑吧。”
姜妮子沒跟林月盈客氣,她笑了好一會兒,“妹妹神仙似的人兒,也有不擅長的。可算是叫我看到了。”
林月盈赧然低頭,“那也是個人,肯定有不擅長的。”
就連一旁看自家閨女和好姐妹聊天,十分厚道的張大娘,也跟著笑出了聲,“這老天還是公平的,你這閨女,這麼俊,手這麼笨……”
“笑吧笑吧,都盡情的笑吧。”
“反正我明天還來學。我賴上姜姐姐了。”
“姜姐姐教不會我,給大勇兄弟的圍脖,也沒法織下去。”
屋裡笑做了一團。
王大強聽到敲門聲,把裴禁讓了進來。
“這麼高興?”
林月盈已經眼疾手快的,藏好了自己的失敗成果,“沒甚麼啦。”
她伸手,裴禁扶她起來。
夫妻倆同王大勇一家客氣道謝後,兩人就離開了。
裴禁還是有些好奇,“到底是甚麼開心事,連我都瞞。”
“就是女孩子們的事情。”
林月盈嬌俏的笑著,人已經心虛了。
她雖然說天天去學,可萬一一直沒學會呢。
提前告訴裴禁有驚喜,最後她沒織出圍脖,裴禁多失望啊。
裴禁涵養一向很好,聽說是女孩子的私房話題也就不問了。
他低聲說著胡大夫那邊出來的工作任務。
林月盈聽得很認真,兩個人也不著急先回家,只往僻靜的地方走。
把這些事都說完了,他們才回家。
誰曾想,家門外爬過了一個渾身是血和泥,披頭散髮的可怕存在。
“有野人?”
林月盈思維發散的後退半步。
裴禁把人護在身後,警惕的盯著“野人”,擺出了戰鬥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