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牛棚!”
人群中一個聲音炸開。
緊接著,大家都因為新老村長之間,達成了一致。
海邊圍著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跟著高聲吶喊著,“住牛棚!住牛棚!”
還保持著耍橫姿勢,坐在海水裡的路老太,渾身上下都抖了抖。
海水真的很冷,秋風吹過來也很冷。
但溝子村裡,每一個人,都把她踩在腳下,逼她去住牛棚,才是更讓她心寒的。
她的好大兒路言,可正在為他的祖國戰鬥。
憑甚麼她的兒,冒著生命危險,付出了那麼多,她這個做老孃的,只能被髮配到牛棚去居住。
牛棚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怎麼可以這麼踐踏她?
被好幾個人強硬的抬出了海水,路老太嚎叫了起來。
“住手!”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你們就敢讓我住牛棚!”
“我告訴你們,敢讓我住牛棚,你們就等著付出代價吧!”
“虎子!王德發!”
“還有裴禁!”
“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等著!”
“還有你這個賤人!”
路老太直指林月盈,“別以為仗著一張狐狸精的臉,在村裡興風作浪,大家就看不出你的真面目。”
林月盈扶額,她又無辜躺槍了。
她剛給大家普及了潮起潮落的知識。
這次一樣,不等她開口反駁甚麼,就有村裡的大娘們,幫著把路老太一頓損。
從她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到她兒子不僅不行還打老婆。
還包括柳紅的好事。
更包括路言投敵,背叛祖國,背叛理想信念。
路老太被說的,氣的嘴唇一直在抖。
也不知道人群中,有哪個是格外討厭路老太的。
居然還把爛菜葉子砸了過來。
不偏不斜砸進了路老太正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來的嘴裡。
腐爛的味道,在路老太的嘴裡蔓延開來。
她快速的吐掉了菜葉子。
忍無可忍的吼叫著:“我家路言……”
她開口後,就有些後悔了。
兒說了,不能把他臥底的事情說出來,這是個秘密。
兒還說了,按著規定不能告訴她,只是他看自己娘過的太辛苦了,才冒著犯錯誤的風險,把真相說了出來。
路老太渾濁的眼睛,因為內心對自己母愛偉大的感動,落下了眼淚來。
不就是住牛棚嗎?
為了她的兒,為了她最值得自豪的路言,她住就是了。
兒說了,任務很快就要完成了。
到時候,她過的都會是好日子。
這些欺負她的溝子村村民,也都要一個個過來道歉求饒。
那時候,她就做個大度的軍官就愛老太太。
只要這些人,肯賠錢,她就不計較了。
不過虎子不行。
裴禁更不可能!
還有林月盈那個燒貨!
路老太在心裡暗暗發誓,等以後路言的身份可以公開了,她一定會讓這三個人好看。
路老太閉了嘴,甚至都不掙扎了,只任由著溝子村的村民把他抬走。
老謀深算如王德發。
從聽路老太提起路言後,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尤其在路老太說話戛然而止,還束手就擒後,他聯絡起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心裡有了一些想法。
“路言怎麼了?”
“路言一個下放分子,還勾結特務。”
“這種盜竊國家機密的人,就應該被五馬分屍。”
“到時候屍體餵給野狗,都難以彌補他對祖國做的錯事。”
“子不教,母之過。”
“你養出一個特務奸細,盜取國家科研機密。”
“讓你住牛棚,都是看你年紀大,優待你了。”
虎子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
可他也看的出來,路老太提路言又突然不提了,絕對有問題。
他就是慢了一步,被王德發給搶先了。
王德發似乎也想攀上裴禁的關係。
虎子不甘示弱的,也開啟了一波對路言的批判。
批判下放分子能有甚麼問題?
何況下放分子來到溝子村以後,也不好好改造,還興風作浪的。
虎子和王德髮帶頭。
再一次推動著溝子村的村民,一起指責起路老太來。
大家越說越氣憤。
群情激動下,還有人對路老太吐口水。
路老太忍無可忍,短暫的失去了理智,脫口而出,“我家路言在為國家做事,他是臥底!”
“他把命舍了,你們就這麼對他的娘?”
說出了真相後,路老太就後悔了。
這樣會給她的兒帶來麻煩吧。
雖然後山被清繳趕緊過了。
可按著路言的說法,還有漏網之魚。
她很有些顧慮的去看向了裴禁和林月盈。
她這麼說完之後,恐怕裴禁就會去高密,會先除掉她的兒啊。
路老太悔恨不已,她又一次流眼淚了。
虎子覺得,自己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天吶。
也不看看路言在村裡的時候,都是些甚麼行徑。
小偷小摸,佔便宜,偷奸耍滑,坑害別人,打老婆,用老婆換吃的。
就這麼個品行。
你說他是戰士,在為祖國戰鬥?
瘋了才信!
要是裴禁那個人品,還差不多。
虎子毫不猶豫的大笑了起來,“你們信嗎?”
“路言帶人在村裡殺人放火的時候,你們都看見了,你們信嗎?”
根本就沒人信。
虎子挑釁的問路老太,“你說你兒子是上面派來的臥底,證據呢?”
“這要是誰都捏造一個身份,來逃避改造,溝子村就是個笑話了。”
路老太心裡有滔天的委屈。
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好大兒路言。
她死死的咬著嘴唇。
臥底的事,不能再說了。
會威脅路言的安危。
可是,好像甚麼都不說,也不行。
林月盈一直在打量著她,還時不時的和裴禁說上兩句。
這兩個真正的叛國者,怕不是在鬼鬼祟祟的商量,怎麼把訊息傳給特務組織,把她的兒給害了。
“反正我年紀一大把了,你們要是逼死我,你們就來吧。”
“我就不信,溝子村裡死了人,你們能好過。”
路老太沒啥底氣的喊著,明顯是心虛了。
沒有人在乎路言到底甚麼身份,大家只快速的,把人給丟去了牛棚。
因為臨走前,虎子當著大家的面開口問裴禁,“裴禁同志,今天還願意一起下海嗎?”
裴禁答應了,所以大家都急著回海邊,希望多來點海貨,改善改善伙食。
王德發把田翠芳交給了王大強和汪文茜兩個人,要求他們把人送回家,自己則留了下來。
他瞧著沒甚麼人湊在裴禁身邊了,主動上前,“路老太說的話,我會上報。”
他要上報的,必然不是組織,而是剛合作起來的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