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盈的聲音,讓全場都安靜了三秒鐘。
過了一會,才有不少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這是真的嗎?
裴禁也不是本村人,居然會自帶工具?
人家畢竟是城裡來的,東西準備的齊全,有甚麼意外的。
你們知道不,裴禁那是J市裴司令家的小兒子。
人家來咱們溝子村,說是甚麼下放,指不定甚麼時候就透過關係回去了呢。
人家有必要搶功勞嗎?
就是就是,昨天我也在海邊,真是裴哥一個人力挽狂瀾。
議論聲越來越大。
田翠芳和路老太也都聽見了。
兩個老太太渾濁的眼睛中,都閃過了不可思議之色。
這叫甚麼事?
裴禁自備了工具?
所以不給她們兩個準備工具?
田翠芳有些衝動的問:“那也沒通知我們準備工具呀!”
路老太卻感覺到,情況突然就不妙了。
她不講理的大聲嘀咕著,“那也要告訴我們準備工具呀?”
“虎子,你這個孩子,太不懂事了。”
“我和你田大娘也沒說不準備工具,你就說一嘴的事,何必為了偏心裴禁,告訴都不告訴我和你田大娘一聲。”
“好歹我們也是你大娘啊。”
虎子微微的笑了,“昨天我請裴禁通知來捕魚的時候,也沒有通知他需要帶工具。事他自己主動準備的工具。”
田翠芳有些崩潰。
她不信!
裴禁不可能這麼厲害的。
路老太當即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了起來,“好你個虎子,你也太欺負人了。”
“你是覺得,王德發不是村長了,你就可以這麼隨便欺負你田大娘嗎?”
“你通知人下海捕魚,能不通知人帶工具。你這話說出來,你唬誰呢。”
“我告訴你,像你這麼缺德喪良心的,你這個村長當不穩。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會有反抗。”
“我告訴你,你路大娘我第一個不認你是我們的村長。”
路老太撒潑起來,大家對她的觀感就更差了。
何況昨天來捕魚撈蝦的,也不是隻有虎子和裴禁兩個人。
以王大勇和田翠芳之間的仇怨,他雖然不適合開口,可還有其他村民呀。
當下,就有不少人都站出來,表示昨天虎子就是帶大家來試試水,沒通知任何人拿工具。
人太多了。
田翠芳和路老太都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句真話。
裴禁也太心機了,居然自己準備了全套的工具。
這個人,一定不懷好意。
說不定,這背後還有那個資本家小姐林月盈的攛掇。
這些外鄉來的人,就知道剝削他們溝子村。
海里的魚蝦,都是他們溝子村的財富,結果就被這麼兩個外鄉人給霸佔了。
田翠芳頂著漏風的門牙,沒好氣的說:“算你們人多,人多了不起嗎?嗯,人多了不起,我們說不過。虎子,你告訴我們,那些工具都放哪了,我們自己去拿。”
田翠芳在內涵他們仗勢欺人。
虎子也不跟她們多廢話,“裴禁通知的東西,自然歸還本人。”
田翠芳氣的歪了歪嘴。
昨晚裴禁才給王大勇出頭,來自己家裡逼著他們大出血,又是給錢又是給工分的。
問他借打魚的工具,他根本就不會借。
他身邊還有林月盈那個尖酸刻薄的資本家小姐,那個狐媚子般的女人,也會攔著的。
路老太想到了去偷出來那些工具。
可是裴禁和林月盈過日子可小家子氣了,家裡永遠都是上著鎖的。
外人輕易是進不去他們家的。
哪怕這兩個人都不在家,也進不去。
眼皮跳了跳,路老太壓低了聲音,“老姐姐,沒工具也沒事,咱們用小網兜,用小魚叉,還可以用布兜子兜。”
“咱們也別浪費時間了,多說無益。趕緊發動大家一起來行動。”
“這麼多人呢,就算沒有好用的工具,一人做個半斤八兩的,多捕撈一會兒,一百斤不是問題。”
“而且咱們算過了,也不用非要到一百斤,只要比昨天裴禁弄來的魚蝦多,咱們就能掌握以後村裡下海撈魚捕蝦後,物資分配的話語權了。”
“走著,咱們老姐妹給大家打個樣。”
田翠芳挽起了褲腿,路老太擼起了袖子。
兩個人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
田翠芳和路老太一邊走,還一邊招呼大家一起行動。
反正人多力量大。
可她兩海水都沒過腳脖子了,也沒見到其他人下海過來幫忙。
昨天參與過捕魚撈蝦的,其實都是虎子的鐵桿。
要麼,虎子也不會帶他們來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他們都得了虎子的暗示,也看到了裴禁的能力,和昨天不菲的收穫,自然不會去給田翠芳和路老太搭把手幫忙。
剩下的,基本都是村裡的勞動力。
大家都持觀望態度。
半是來看熱鬧,半是過來看看這個神奇的海洋,他們能不能下海去捕魚撈蝦。
都沒人教他們這些,住在海邊卻不會游泳的旱鴨子們水性,誰會因為兩老太太的一句話,就往海里去。
萬一跟那個衛紅一樣,被淹死了呢。
除非,田翠芳和路老太真能帶來巨大的收穫,還能教會他們游泳。
沒人動。
田翠芳和路老太都覺得背後有陰風。
兩個老太太的直覺都告訴她們,搞不好今天她們會沒有多少收穫。
路老太對這事兒,可是很上心的。
畢竟代價是她去住牛棚。
“虎子,你這又玩了甚麼手段?”
“這是咱們溝子村的事情,這是咱們溝子村來一起下海捕魚撈蝦。”
“你威脅著咱們村裡人,不讓下海算怎麼回事?”
“眾人拾柴火焰高,你到底懂不懂團結?”
“難道非要咱們村,越過越差,你才滿意嗎?”
秋天的海水挺冷的。
路老太已經感受到了,從腳底湧上來,刺骨的寒意。
田翠芳在那裡,不停的打著寒顫。
她其實想說,剛才她凍了一哆嗦,閃過了還沒全好的腰,又閃了一下。
結果就是,腰疼的更厲害了。
一直站著也難受,彎腰更難受。
但是路老太說的對。
不能讓虎子這麼為所欲為,說不許別人下海幫忙就不許了。
難道昨天,裴禁那麼多的收穫,不是大家幫忙的結果?
田翠芳咬牙忍疼,“虎子,你別再使手段了,我和你路大娘,都是為了咱們溝子村好。”
“大家想吃飽,開葷的,就趕緊過來幫忙吧。”
裴禁早就在剛才,林月盈親手打破那兩老太太對工具的幻想時,從身旁小女人小狐狸般狡黠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打臉別人的樂趣和爽感。
他用十分不以為意的口吻說了一句:“有沒有可能,這也是為了公平。”
“畢竟昨天,我下海、潛水、捕魚和撈蝦的時候,始終就只有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