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時間,裴禁他們到的時候,王德發應該已經到家好一會兒了。
結果,王德發不在老王家。
不僅王德發不在,王大強也沒在家,更別提汪文茜了。
家裡除了哭天搶地的田翠芳,就剩下王大壯一家。
丁蘭香不敢露面,只護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躲進了屋裡。
王大壯出面接待了他們。
王大壯的臉上很精彩,交錯縱橫的,都是女人抓過,留下的痕跡。
而且還全是田翠芳的手筆。
其中好幾道傷口,都很新。
王大壯成了田翠芳的出氣筒。
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想到了,裴禁不知道。
但據他觀察,王大勇和虎子應該都看得出來。
但誰也沒有助人情節,誰也沒提這茬。
虎子作為代理村長,出面討要賠償款。
田翠芳就在撒潑打滾的胡鬧。
王大壯則是拿不出這筆錢,憋了半天,才說願意用明年下地一半的工分來補償王大勇。
一半工分的價值,遠高於當初定下來的賠償款。
如果不是考慮到,裴禁今晚來老王家,是有特殊的原因,王大勇就已經準備接受了。
他總是要回J市,去見親爹,以後都在J市生活。
溝子村的工分也不那麼重要了。
但王大壯拿出的賠罪誠意,他願意接受。
至於他不需要工分的事情,等離開那一天,再告訴王大壯吧。
不過考慮到裴禁的需求和任務。
王大勇沒有點頭答應。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看看有沒有甚麼辦法,順理成章的拒絕,最好能把王德發給詐出來。
不過有田翠芳的地方,想要拖延時間,並不困難。
沒等王大勇或者虎子等人表態,田翠芳又一輪連哭帶罵,順手又抓傷王大壯的臉鬧了起來。
鬧得累了,還不忘指桑罵槐的,說丁蘭香是毒婦,她的一雙兒女都是歹毒的小畜生。
總之罵的很難聽,王大壯滿是抓痕的臉色,都鐵青了。
他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娘,我決定了。”
“沒用!”
田翠芳扯著嗓子尖叫著,“這個家,還是你爹當家。賠錢是你爹定的,你休想嚯嚯老王家的工分。”
“你要是把工分賠給了王大壯,你就和那個小毒婦離婚!”
“還有那兩個,對我下毒的小畜生,我們老王家也不要。”
田翠芳和王大壯撕鬧了一個多小時,這老太太才是真的累了,不鬧了。
也是耽誤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把王德發等回了家。
王德發看裴禁等人的眼神,都是意味深長的。
最後,他黑著臉表了態,說賠錢還是工分是大事,他們老王家需要開個家庭會議討論一下。
甚至王德發拉下臉來,讓虎子給他個面子,還承諾明天中午前,一定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覆。
賠錢會立刻賠。
賠工分,也會在村集體公社裡,寫下文書來。
話說到這個程度,再用要錢這個理由留在老王家,就欲蓋彌彰了。
裴禁等人離開。
和虎子寒暄一番後,裴禁和王大勇兩個人又原路返回,趴了老王家的牆頭,才知道王大強和汪文茜的下落。
汪文茜被板磚敲破了頭,K把人帶走去做簡單的包紮處理了。
王大強不顧王德發的阻攔,也跟著一起去了,打著的是必須留在茜茜身邊,保護茜茜的旗號。
傻子都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相。
真相估計是王大強透過汪文茜,從黑鷹組織和K身上,看到了屬於他的好處和利益。
這種隱秘,當然不是王德發在家裡自言自語說出來的。
是王德發打發了裴禁、虎子和王大勇等人後,關起了自家家門,就和田翠芳仔細詢問去捕魚撈蝦的事情。
最後,他警告了田翠芳,明天直接去認錯,不用捕魚撈蝦,也不要再攀比裴禁分到的刀魚段和大海蝦。
要是以前,王德發說的話,對田翠芳而言就是聖旨。
哪怕她吃點虧,她也肯定會答應的。
可如今不一樣了。
王德發在外頭,還有個家,而且外頭的女人還生了兒子。
前兩天,王德發還生出了,培養外頭兒子當村長的念頭。
而且王德發太久沒回家了。
田翠芳骨子裡,是把男人伺候好的觀念,可除此也對王德發沒有那麼信任了。
她覺得,王德發讓她認錯道歉,說自己年紀大了糊塗鬧事,就是在用她的臉面,去討好一些人,或許是虎子,或許是裴禁,又或許是王大勇。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道歉認錯,不僅會丟面子。
以後她能分到的魚蝦也會減少。
想像今天中午這樣,吃蝦頭湯,都沒可能了。
吃的很重要。
吃的好更重要。
王德發的心思,早就不完全在這個老王家了。
憑甚麼還要讓她吃虧,換他獲利。
田翠芳和王德發吵了起來,還撕打了起來。
因為吵架上了頭,裴禁才知道了王大強和汪文茜的下落。
田翠芳打不過王德發,捱了兩巴掌,人是老實了,嘴上也答應了明天去道歉認錯。
但心裡卻已經盤算好了,明天捕魚撈蝦的時候,一定要驚豔所有人。
她要分到很多很多好吃的,用這些葷菜吸引著王德發回家,徹底籠絡這個男人的心。
就因為這些事情,裴禁在外面耽擱了很久,趴牆頭的時候,人都凍透了。
林月盈心疼的去摸裴禁的手。
裴禁又吃苦了。
就算他不覺得有甚麼,也不過是吃苦吃的多了,閾值高了,才不覺得有甚麼。
可裴禁一想到大冷天的,北風呼呼的,人在外面挨凍,就心疼的厲害。
她抱了裴禁,輕聲問:“那知道汪文茜和王大強的具體下落嗎?”
“王德發家裡,會不會也有一個地道甚麼的?”
裴禁搖頭,“王大勇在王家二十多年了,王家沒有地道。”
“那王德發呢,你怎麼判斷?”
裴禁再一次搖頭,“不好說,需要觀察。”
林月盈女人的第六感爆棚,“我總覺得,這個事情怪怪的,就王德發和黑鷹組織合作,汪文茜受傷,王大強跟著走這些事,好像少了甚麼步驟。就是不太對,但我說不上來。”
後山。
K的臨時據點裡。
王大強腦袋上纏著繃帶,躺在了草垛子堆的床鋪上。
汪文茜皺著眉,“他還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