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禁猛地拉開了房門。
衝在最前面的田翠芳因為用力過猛,再加上之前腰傷不輕。
這會兒,又結結實實的閃了一下老腰。
她站穩不穩,踉蹌的就要大頭朝下摔下去。
本能的,她出手去拽離自己最近的裴禁。
裴禁要是能被她拽到,當成借力的杆子使喚,他就不是裴禁了。
輕輕巧巧的,裴禁閃開。
田翠芳只覺得一個恍惚的功夫,她眼花了一下似的,明明抓住了裴禁,卻又空過了手。
田翠芳那麼大一個人,就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
一聲悶響,田翠芳的臉著地了。
“哎呦……”
“哎呦呦……”
田翠芳吃痛的喊了起來。
喊了兩聲,她突然就閉了嘴。
因為感覺到了不對,嘴裡居然黏糊糊的,而且說話的時候,總覺得大門牙在兜風。
抹了一把臉,田翠芳臉色驟變。
她手裡有黏糊糊,溼漉漉的液體。
低頭一看,一手的猩紅。
“啊!”
田翠芳慘叫了起來。
大牙漏風的更明顯了。
“啊!啊!啊!”
“我的牙!”
“哎呦…我的腰……”
“啊!”
慘叫聲,呼痛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裴禁覺得晦氣的皺眉。
他家寶寶可是孕婦,這種時候在他家裡出了流血的事情。
這是純膈應人。
他自然而然的退後了兩步,和田翠芳拉開了距離。
心裡已經在盤算地磚的排布情況,打算人走了,就把這幾塊礙眼的地磚都給撬開,有多遠扔多遠。
虎子眼尖著呢。
眼看鬧事主力田翠芳倒地了。
立刻帶著人上來。
“田翠芳同志年紀也大了,都摔成這樣了,咱們一起送大娘回家。”
“對,送大娘回家。”
幾個後生響應著,就去抬人,要把田翠芳拉走。
拉走了田翠芳,剩下幾個想跟著撿便宜的大娘,就是群龍無首,根本成不了事。
一切都很順利。
甚至田翠芳都被抬了起來,嘴裡還哎呦哎呦的喊著,讓叫她男人王德發來,讓喊她大兒子王大壯來服侍著。
路老太從人群中擠了又擠,拄著柺棍,終於吃力的走上前來。
“老姐妹!”
路老太聲淚俱下的喊著,就撲進了田翠芳懷裡。
田翠芳差點又閃了腰,被撞跌倒在地。
可路老太到底是第一個響應她的人。
而且她們兩個想法相近,在一起聊天,尤其聊兒媳婦,聊那些嚯嚯爺們的狐狸精,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田翠芳忍了。
路老太就抱著她,哭喪似的哭嚎了起來。
“哎呦喂,我那可憐的老姐姐啊。”
“你的命怎麼這麼苦?”
“來下放分子和資本家小姐這裡,為咱們溝子村的村民討個公道,還被人害成這樣?”
“你瞅瞅這些黑心爛肺的。他們把你給抬走了,這不就是在欺負你,年紀大了還有傷。這是要你活活的吃這個啞巴虧啊!”
田翠芳覺得路老太哭起來不中聽。
可她說出口的話,卻點醒了她。
她不能就這麼被抬走。
這都是裴禁和林月盈害的,沒個說法,憑甚麼她要離開。
田翠芳嘴裡都是血液腥甜的味道。
她急急的開口,拿出了撒潑的架勢來。
“虎子!”
“你敢勾結下放人員和資本家小姐害我!”
“你不要昧著良心。”
“想巴結城裡來的人,也不是這麼巴結的!”
“我告訴你們,我不走。除非壞分子和資本家小姐賠我……”
田翠芳想了一下。
老大和老大媳婦投毒後,王大勇家裡要了十塊錢。
這十塊錢是王大勇家裡三口人的賠償。
她田翠芳怎麼都比王大勇值點錢吧?
這樣想著,田翠芳開口,“不賠我五塊錢,這事兒沒完!”
五塊錢?
林月盈一聲冷笑。
別說五塊了,就是五毛,五分錢,田翠芳也別想從她手裡拿走。
路老太附和起田翠芳的話來,直指裴禁和林月盈,“你們看看,我這個沒了兒子的孤寡老太太,都是被這兩個壞人害得渾身是傷。”
“我一個外村的,受傷沒人管,是我活該。”
“我一個沒了個日子的孤老太婆,沒人做主,也是我倒黴。”
“可我田家大姐算怎麼回事?”
“怎麼溝子村裡土生土長的人,這麼多年,誰沒受過她恩惠。如今就看她這麼被人欺負了?”
“這事兒你們能答應,我都第一個不答應。我就是拼了她這條老命,也要讓壞分子認罪!”
路老太叫囂的起勁,忽然聽到了林月盈的一聲冷笑。
不由得惡從心生,“小燒貨,你這個態度,拉你出去遊街,都不過分。”
“你弄錯了!”
林月盈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
眸光微寒,整個人都是氣場全開的狀態。
她有足夠的演技,站在那裡,技能威懾來搞事情的路老太。
路老太都被嚇得哆嗦了一下。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此時不怒自威的林月盈,和裴禁如同殺神一般的樣子,是重疊的。
“小燒貨!你胡說八道甚麼!”
三秒鐘後,路老太才回神的尖叫。
林月盈淡淡的,整個人都很冷,“田翠芳敲我家的門,我家開門有甚麼問題?”
明顯沒問題。
“她自己站不穩摔了,跟我和裴禁有甚麼關係?”
明顯沒有關係。
路老太啞口無言。
林月盈一聲輕笑,“你兒子路言好歹也曾經是個軍官。”
“你作為過去軍官家屬,如此是非不分,還攛掇田翠芳鬧事。你是故意害她,不想她能及時回去養傷?”
“還是你今天來我家,不是敲門,是來打砸搶的?”
“要是來打砸搶,也不用虎子村長評判甚麼了。”
“直接聯絡鎮公安吧。”
“這種惡性事件,不嚴查,是不能夠的。到時候,公安一定會給有問題的人,定罪。”
林月盈說的每一句話,路老太都反駁不了。
田翠芳也語塞了好久 。
裴禁早在林月盈一聲冷笑的時候,就已經快速的走到了他家寶寶身旁。
站在林月盈身旁,裴禁同樣氣場全開。
一個殺神一般的男人,護著自家嬌滴滴的小女人。
任是誰,都不敢在林月盈面前造次。
田翠芳咬牙切齒,不,大牙掉了一半,卻是靈光乍現,腦子夠用了一回。
“你別冤枉人,我們是來找裴禁理論村集體財產的。”
“魚蝦不是你們中身份的人,配吃喝的。趕緊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