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禁和林月盈被帶回了鎮上。
他們前腳進了駐軍基地,後腳就被安排在招待所住下。
對外宣稱的是,裴禁和林月盈捲入到了一起科研機密竊密事件中,被有關部門帶走,配合調查。
為了掩人耳目,駐軍方面還負責安排了一場大型會議,徵用了招待所。
招待所三層樓裡外戒嚴,閒雜人等,級別不夠的,都不允許進入。
林月盈只能算是這次任務的編外人員。
而且她本身的成分還是資本家小姐,又不是裴禁這樣正經的部隊出身。
所以更高階別的領導不用她見,討論接下來行動方案的會議,也不用她參加。
裴禁每天早出晚歸的忙碌,就跟幾個月前,他們準備下鄉前一樣。
林月盈也樂得清閒,要了一套中學課本,每天就在自己的房間裡,繼續複習小學老師的招工考試。
裴禁得空,兩個人就一起吃飯。
裴禁不得空,她就一個人吃工作人員送了的餐食。
無論裴禁在不在,她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過了七天。
終於,第七天傍晚。
裴禁和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上級領導都達成了一致,形成了具體的行動方案。
方案制定的很細。
考慮到對手K的詭譎狡詐,除了第一方案以外,他們還制定了四個備選方案和三個應急方案。
方案敲定,工作計劃和工作內容也就明確了。
環繞在所有人臉上的愁雲,也消散了不少。
上面下來,特別負責此次任務的趙副軍長,是一名年過六十,工作經驗豐富,經歷過無數戰鬥的老領導。
他十分看好裴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你很優秀,組織上很看好你。”
裴禁謙虛頷首。
趙副軍長語重心長開口,“裴禁同志,你結婚時打過申請的,也得到了組織同意。”
“按說,組織不應該再幹涉你的私生活。”
“但你如今身份特殊,於公揹負了重要的任務,也揹負了打擊境外竊取科研機密勢力的責任。”
“於私,你是裴司令的兒子,在我眼裡就是晚輩。”
“關於你家屬的事情,我代表組織也代表我個人,必須要提醒你。只有志同道合的同志,才能走的長遠。”
裴禁凝眸,“首長為何會這麼說?”
他聽出了惡意。
趙副司令意味深長的看了裴禁一眼。
“裴禁同志,你執行任務的所有細節,組織上都掌握的很清楚。”
“你是一名優秀的戰士,如同尖刀一樣扎進了敵人心口。”
“我也看過你的檔案,瞭解過你從小到大的經歷。無論學習還是工作上,在遇到你家屬前,都毫無瑕疵。”
這是在說,他裴禁唯一的瑕疵,就是林月盈。
裴禁不認同的皺眉。
趙副軍長直言,“傷人是為了她吧?”
“平西王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下場如何?”
“在山上,面對那個Tom,對方只是提了一下要挖眼睛,她又是怎麼回答的?”
趙副軍長的身份擺在那裡,有些話他都是點到為止的。
裴禁皺眉不語。
只是出於對前輩的尊重,對上級的敬畏,他沒有出言反駁。
趙副軍長那個年紀,成了精的老人家。
笑而不語,只給了胡大夫一個眼神,“多做同志思想工作。”
胡大夫索性就把上面的意思,都攤開來說明白。
“裴禁同志,組織上希望你能完成任務,將那些對科研機密有狼子野心的特務都一網打盡。”
“組織也同樣關心你的個人生活,你的人身安全。組織上不認為林月盈同志,適合做你的家屬。”
“組織想徵求你的意見,如果你同意,組織上會安排你和林月盈離婚。離婚後,林月盈同志的未來也會有妥善的安排。”
“裴禁同志,你怎麼想?”
“又或者,你需要時間思考也沒關係。按計劃,三天後你回溝子村。”
裴禁抬頭,對上趙副軍長和胡大夫的眼睛。
他嗓音有些低啞,卻無比的堅定,“不需要時間。”
“我現在就給組織答覆。”
“我不同意離婚。”
這個答案並不在趙副軍長和胡大夫的意料之外。
甚至胡大夫還開玩笑的說:“老趙,看到沒。我就說,小裴是痴情的,不會同意離婚的。”
趙副軍長笑著搖頭了。
兩人笑過一回,就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裴禁同志,組織尊重你個人的選擇。但此次任務關係重大,組織一直在研判林月盈同志的情況。”
研判結果並不理想。
“組織上認為,林月盈同志並沒有純粹的理想和信念,她背叛你,背叛組織,甚至可能向外洩密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八十。”
這已經是一個極高的比例了。
裴禁皺著眉,“就因為她在後山上說了幾句話?”
“就因為我一時衝動的行為?”
裴禁是真的不喜歡,任何人說林月盈的不好。
何況,她根本就不是那麼的不堪。
甚麼背叛國家,背叛他。
這樣的事情,林月盈根本不會做。
“我是個男人,有人差點要害死我懷孕的妻子,我但凡有點骨氣,都會動手的。對方是個老太太怎麼了?”
“她老就能壞?她壞我就得忍著?”
“後山那麼危險的情況,難道林月盈不說挖我的眼睛,要跟個白痴一樣讓Tom挖她的眼睛?”
“裴禁同志!”
胡大夫提高了聲音,“組織上對你沒有惡意,老趙也沒有惡意。”
“對林月盈同志也一樣。”
裴禁不說話,眼眸中有隱隱的慍色。
他明顯在刻意壓制情緒。
趙副軍長沉吟再三,“罷了,那份材料給他看看。”
胡大夫有些的猶豫,“這……”
那份材料,按規定和程度,是不能給裴禁看的。
趙副司令點頭,“讓他看吧。在一線,刀尖上舔血的同志,不應該和組織離心。”
“我這個位置,犯點小錯,也不會怎樣。”
胡大夫點了點頭,開了會議室的保險櫃。
裡外三層鎖的保險櫃,拿出了真正的絕密檔案,遞了過去。
“裴禁同志,你看看,和你家屬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