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沒有電腦,也沒有甚麼人臉識別的儀器。
公安同志的排查死亡人員,就是最原始的方法。
一個本,一支筆。
把所有還活著的人的名字寫下來。
“大家排好隊,我們現在來登記。”
“請配合,不要擁擠,不要踩踏。”
溝子村的村民裡,雖然病倒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裡,也有能張羅事的。
比如剛才那個關心過林月盈的大娘。
她主動開口,“咱們讓老人小孩還有孕婦在前面,登記好了,他們先休息。”
“對,讓他們先登記。”
自覺的,那些還算年輕,身體沒病沒災的人,都自動的往後站了。
人群中的孫光棍,一向是仗著自己家裡的功勳,在村裡很是耀武揚威。
可偏生他是犧牲烈士的後人,誰也不好說甚麼。
讓他往後站,那麼辛苦派對,是沒可能的。
他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種苦。
他拉著柳紅,直接就站在了第一排。
手還不安分的,在柳紅身上摸索……
那有傷風化的動作,在第一排,看得所有人,都覺得辣眼睛。
柳紅也很是彆扭。
孫光棍是個連小學文化都沒有的男人。
就是家裡出了英雄,才能在溝子村裡橫著走。
跟他在一起,柳紅這個城裡來的,高中文化,文工團裡的一枝花,只覺得苦不堪言。
可她為了能在溝子村裡活下去,只能忍受。
忍受這個男人的無知,惡劣,下作……
她很不喜歡這種下等人,根本不尊重婦女意願的行為。
她扭了扭,想要躲開孫光棍還在亂動的手。
可孫光棍不樂意了。
特麼的,吃他的,用他的,還不好好伺候他。
他想怎樣,就怎樣。
不然打死這娘們。
柳紅都能感受到,身後那些鄙夷的目光。
大家一定都覺得,她是個破鞋了吧……
眼圈蒙上了眼淚。
孫光棍覺得敗了興致。
好不容易不用下地幹活了,還不能幹點別的快樂的事情。
她反手給了柳紅一巴掌。
把人打得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俯身,看似要扶人,卻惡狠狠的威脅,“衛紅。”
提了這個名字,柳紅心頭一驚。
衛紅會死,有孫光棍的玷汙,也有她的算計。
所以,他們兩個人就繫結在了一起。
彼此都知道對方犯罪的行為,卻又不能再殺人了。
她沒名沒分的跟著孫光棍,是他國家不認可的媳婦。
孫光棍想怎樣就怎樣,賞她口吃的,讓她不餓死。
不敢反抗了,柳紅老老實實的站在孫光棍旁邊。
孫光棍的行為更惡劣了。
還在海邊,還是大庭廣眾一下,手就放了進去……
柳紅忍不住的尖叫。
後面溝子村的村民,都忍不住勸孫光棍消停點,他一個大老爺們無所謂,柳紅到底是女人家。
這麼來,以後她在村裡,還怎麼活,怎麼做人。
孫光棍可不管那些,拽著柳紅的頭髮就問:“你說,你是不是樂意的?”
“你爽沒爽?”
柳紅很屈辱,卻因為孫光棍的威脅,只能點頭預設。
這村裡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汪文茜的頭被砸了,差點死掉,其中有孫光棍的節奏。
她身邊的孫光棍,是惡魔。
林月盈在心裡琢磨著,村口發現的八具焦屍。
事情還是有些奇怪的。
她剛才搬運海水滅火的同時,一直都在感應村裡的著火點。
村口並沒有著火點,按說不該出現屍體,尤其是焦屍。
她不敢說,自己一處著火點都沒有落下。
但凡可能有危險隱患的著火點,她的海水都有兼顧到。
零星沒燒起來的小火,就算她疏忽了,也不至於一下子燒死八個人。
會是誰出事了?
她心裡在琢磨事情,身邊又有於婷還有張大娘等人護著,也就特別關注不遠處第一排發生的惡劣事情。
林月盈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村口的方向。
她很認真的看著那個方向。
這樣的林月盈,這樣的表情,落在柳紅眼中。
完全就是一副,鼻孔朝天,不拿正臉看人的模樣。
柳紅甚至感受到了林月盈對她的不屑與嘲諷。
這是嘲笑她曾經文工團一枝花,把日子過成這樣。
這是嘲笑她,痴戀了裴禁那麼久,如今卻只能淪落到被人羞辱的境地。
憑甚麼!
柳紅心裡不甘的喊著。
憑甚麼林月盈可以好命。
她一個資本家小姐,能嫁給更年輕,更英俊,家世更好的裴禁。
而她,家裡工人成分,卻只能嫁給農村出身的路言,一個變態的男人,和一個磋磨兒媳婦的婆婆。
甚至,她被家暴,流了孩子,還得跟路言繫結在一起。
路言死了,她都不能回城,要像個玩物一樣,流轉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裡。
林月盈呢。
下放以後,過的日子,那才是真正資本家小姐的日子。
不用幹活,不用受氣。
每天只管嬌滴滴的。
肚子還又圓又滾的,孩子養的還挺好。
林月盈!
柳紅在心裡,咬牙切齒的念著這個名字。
甚至,她眼角的餘光,發現孫光棍雖然沒停手,目光卻已經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林月盈身上。
以前,柳紅不認為自己的美,會輸給林月盈。
雖然別人都說林月盈更漂亮。
可溝子村磋磨後,她知道,自己又幹又黑,臉已經完全沒法看了。
只有林月盈,還是白嫩的,整個人像個精緻的瓷娃娃一樣。
如果,她幫著孫光棍,讓他嘗一嘗這個女人的滋味。
以後,裴禁還會要一個髒了的?
剛才,她可聽說了,裴禁出去找外援,幫溝子村秋收了。
真是個聖人啊。
既然裴禁不在,溝子村又亂了。
這不是老天在給她報復出氣的機會嗎?
柳紅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她強忍著屈辱,對孫光棍擠出了笑容,“孫哥哥,我們先登記 吧。”
那邊,公安同志已經重重的咳嗽了好幾聲了。
孫光棍收回了目光。
登記了姓名以後,就把柳紅打到一塊大礁石後面去了。
礁石處傳來的聲音,聽得大家頭皮發麻。
還是青天白日的,就這麼不避人?
“太不要臉了。”
有人小聲說著。
柳紅也知道不要臉,可她總要先把孫光棍哄開心了,才有可能開展心裡的計劃。
瞧著孫光棍一臉事後滿足,她低聲問:“孫哥哥,你想不想是不是林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