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捲餅撕開卷餅紙,在空氣中停留的時間增加,香氣漸漸漫開。
天爺啊,太香了。
怎麼會這麼香。
我去,我都吃飽飯了,還忍不住咽口水。
被香氣吸引過來的人越多,誇裴禁家飯香的人也越多。
不過大家更關心的,卻是林月盈究竟怎麼做到的,秋天的晚上這麼涼,大家的飯菜還能熱騰騰好像剛出鍋似的。
被好多人圍著,林月盈也只是落落大方的笑了,給出了一個答案,“我塞了兩個坐墊保溫。”
這樣的回答,令人意外。
還以為,那兩個格子坐墊,是資本家小姐小資情調的產物。
沒想到,人家是一物多用,既能體面優雅的坐著,還能給飯菜保溫。
林月盈的風評在悠然飄蕩的飯香中,急轉而上。
大家都在誇讚她,不愧是城裡來的,就是有見識,會過日子。
祝嬸子這邊剛和兒子拌完了嘴,兩個人賭氣冷戰呢。
忽然聽到好些人都在誇林月盈,祝嬸子不可置信的擠進了人群。
“這怎麼可能?放兩個墊子飯就熱乎了,你在糊弄人吧?”
祝嬸子看到了不遠處的七叔公,正用鼓勵的眼神,在看她。
那種七叔公也希望,她不給林月盈好臉色,給這個資本家小姐找麻煩的感覺更重了三分。
“墊子又不會自動加熱,你這不是把大家當傻子耍嗎?”
“是不是你資本家小姐,有甚麼大家沒有的好東西,沒有上交國家,還自己偷偷在用。”
祝嬸子陰陽怪氣的問著,白眼都翻上了天。
兒子怎麼阻攔,她都不停嘴。
在祝嬸子看來,溝子村到底還是七叔公他們所在的老王家一脈當家。
抱裴禁這麼個外來戶的大腿,還不如抱緊七叔公大腿。
質疑聲在人群中傳來。
遞餅子的大娘都被說糊塗了,她撓頭,“小林同志,你給說說唄。”
“那冬天為啥穿大棉襖二棉褲呀?”
隔熱、導熱、散熱這些原理,林月盈這個理工科渣渣,也不能很好的說清楚。
可有最樸實的道理呀。
人群中,知青點唯一的女知青於婷,突然就頓悟了。
“咱們物理課上學過呀。夏天賣冰棒給冰棒裹大棉被不就是這個原理。”
“你們看林姐姐做的捲餅,本身就是一張熱餅把熱乎的飯菜包裹起來。”
“這就是第一層保溫層,保證卷餅不散熱。”
“林姐姐家的捲餅還再包一層紙,而且很貼著捲餅包,這就是第二層不散熱的保護層。”
“還有那些放在能傳熱的鋼飯盒附近,利用粥的溫度,鋼的導熱和捲餅之間互相保溫。”
“最後一層就是一個不通風的竹筐,和厚實的墊子。很好的起到了阻隔空氣,又不傳導熱量的作用。”
於婷很興奮的同知青點裡的同學們分享著。
如今知青點裡,就她一個女同志,她承擔了做八個人飯菜的工作,很是辛苦。
因為做的多,涼的更快。
她也很是苦惱。
他們知青本來來的就晚,工分掙的就不多,之前都是學生,也沒吃過苦,稍微吃點涼飯冷盤,大家都腸胃不舒服,影響地裡幹活。
再加上,那個汪文茜的事還沒有個定論,大家還得負擔這個累贅每天住醫院的伙食。
秋收時候要是誰胃疼病倒了,影響掙工分,肯定是雪上加霜了。
於婷的話,得到了知青點裡其他同學的認同。
這個簡單的原理,他們課本上都學過,可誰也沒有想到。
大家只能靠著年輕硬扛,吃那些冷飯冷菜。
不由得,他家看林月盈的目光,都充滿了崇拜。
難怪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難怪讓他們知識青年響應號召下鄉。
這光讀書,不實踐,永遠是讀死書。
“林姐姐,你真厲害,懂得比我們高中老師都多。”
於婷由衷的稱讚,又開始噼裡啪啦和知青點的同學們分析,他們的飯菜要怎麼弄,才能更好的保溫。
祝嬸子又陰陽了起來,“誰不知道於婷馬上要結婚的男人,在跟著小裴同志打獵。”
“該不會是為了找回面子,找的託吧?”
祝田快要崩潰了,他已經沒臉再跟裴哥去打獵了。
裴禁的目光,落在了七叔公身上。
這是七叔公在給他使絆子。
看來K先生和黑鷹組織那邊也知道了,太陽神組織的豹哥有意願競爭N計劃。
豹哥開出了價格很高,他們不想承擔。
所以才在村裡搞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無法專心促成和豹哥的交易。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障眼法。
K先生和黑鷹組織在背後謀劃一錘子大的。
也就只看了那麼一眼,裴禁就已經撕開了第二個捲餅吃了起來。
秋收可真是忙碌,身體體能消耗極大。
裴禁覺得,他還能再吃兩個捲餅。
至於祝嬸子,不過一個收了點小錢,虛榮心作祟,反覆橫跳的小丑,不值得放在心上。
至於她的質疑,也不需要裴禁和林月盈反駁甚麼。
就已經有村裡不少人說話了。
“知青就是最有文化的,知青說是這麼回事,就是這麼回事。”
“再說,夏天鎮供銷社賣的冰棒,不就是這樣嘛,大厚棉被捂在上面。”
“祝嬸子,你怎麼酸成這樣?不就是裴禁後生不認你是長輩嗎?”
“用得著這麼詆譭人家嗎?”
“你也不看看,裴禁後生是J市裴司令家的小兒子,那也是咱們隨便甚麼人都能充長輩的。”
鄉親們的奚笑聲中,祝嬸子發現兒子根本就沒有站在她這邊,幫她說話的意思。
反而還很是不爭氣的,去給裴禁彎腰道歉,“裴哥,對不住了。我娘……”
子不言母過。
尤其還是寡居多年的母親。
祝田低著頭沉默站在那裡。
裴禁沒有動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要怎麼做,怎麼選,拎不拎得清,都看你自己。”
“但我這個人記仇,以後再上山打獵,你就不要跟著我了。”
裴禁態度分明。
祝田點了點頭,“裴哥,謝謝你,給你添亂了。”
林月盈把剩下兩個沒吃完的捲餅,都塞進了裴禁的褲兜裡,“老公,你帶好了。晚上幹活累了再吃點。”
溝子村村民再一次悟了。
難怪捲餅外面包一層紙。
那不是資本家小姐的矯情和小資情調,也不單純是為了保溫,還可以隨身攜帶,看那個紙還不滲油,也不會弄髒衣服。
還是城裡人見的多,會過日子。
裴禁點了點頭,攥緊了林月盈的小手,叫住了剛才那個遞了半塊餅子的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