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茜支支吾吾起來。
她得拖延時間,斷了林月盈生機。
柯醫生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有些費力的翻窗戶,進了林月盈家裡。
跟著的公安同志要一起翻進來,被柯醫生阻止了,“男女有別,你別進來了。”
一邊說,他人已經走到了林月盈身旁。
看了一眼地上和炕邊的“血跡”,柯醫生不由得皺起了眉來。
那些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很像血,但明顯不是。
其實,對上這位柯醫生,和K先生很像的上半張臉,想起那個瘋子的行事乖張來,林月盈還是有些害怕的。
可人已經來了,總得先闖過這一關。
林月盈盯著醫生在看,試圖分辨清楚,到底是不是那個瘋子K先生。
柯醫生那邊自己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下放的日子不好過,我幫你遮掩一下吧。”
他說的很是悲天憫人,眼底還流露出了悲傷之色。
林月盈幾乎無法判斷,他是真情實感,還是特務手段演出來的。
她沒有說話,就那麼注視著柯醫生。
醫生坦然的取出了聽診器,又從醫藥箱裡拿出了不少東西來。
他大部分時候,都擋在了林月盈的身前。
窗外站著的人,也只能看到醫生的忙前忙後,並看不到林月盈的具體情況。
事實上,柯醫生也只是在來回走,看起來在施救的樣子。
中午休息時間一到。
裴禁就一如往常那般,扔了鋤頭往自家去。
可誰想,路上被帶著公安在村裡調查的七叔公給攔住了。
非讓他配合調查。
配合到了一半,就聽說自己媳婦大出血了,醫生都趕過去救命了。
而且訊息越傳越玄,還有說林月盈快要死了,要一屍兩命的死了。
裴禁哪還有心思去配合調查。
天大地大,能有媳婦大?
他甩下問話問到一半的吳愛國,邁開步子,就往自家去了。
趕回家。
裴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有些殘破的門。
以他多年的工作經驗看,一定是有人試圖暴力破壞自家的門。
雖然沒有成功,可門上留下了不少踢踹,拳頭砸過的痕跡。
他黑著臉,看著自家的門。
他的小女人,雖然瘦了點,可也是養的白白嫩嫩的。
她每天吃好喝好休息好的,一直很健康。
就連胡大夫都說了,林月盈年輕,底子好,雖然下鄉受了些波折,但她本人和肚子裡的孩子,都養得極好。
他就知道,他的小女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大出血。
看著裴禁一身的戾氣,圍觀的有些嬸子和嫂子們,都開始羨慕了起來。
都在說,林月盈也是好福氣的,有這麼好一個老公疼愛。
還有說,要是自家漢子能這麼疼自己,就是讓她捨得保小也是願意的。
還有人說,林月盈就是因為大出血死了,也是死而無憾了。
那些又酸又陰陽的話語,隨著裴禁冷漠到能殺人的目光掃過去。
感受到殺意的七大姑八大姨們,莫名的慌亂,不自覺的就閉了嘴,不敢說話了。
張大娘瞧著人多眼雜,上前來對裴禁說:“小裴同志,今天來咱們溝子村醫療援助的柯醫生已經在裡面了。”
“柯醫生也算是孕婦方面,很有能力的主任了。”
“這個時候,家裡也得煮點紅糖水和雞蛋。小林閨女這樣了,醫生又在,你家裡也沒法煮東西了。”
“你跟大娘回趟家,大娘灶上有一直熱著的雞蛋,你給拿過來給小林那閨女吃點。”
裴禁聽的出來,張大娘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
跟著張大娘往人群外多走了幾步,張大娘就壓低了聲音說:“小裴兄弟,你媳婦出事是被人害的。”
“那會兒我和妮子都在家,雖然隔得遠,沒看清楚是誰。但我們可以肯定,是有兩人,站在你家門口,瘋狂拍打踢踹你家的門。”
“都是女人,大娘還是過來人,自家閨女也懷著孕,哪能不知道孕婦禁不起嚇。”
“大娘第一時間去找你,沒找到。遇到了柯醫生,就先把人拽過來了。”
“醫生身邊還有公安同志,來了也總是有點用的。”
張大娘說這麼多,裴禁明白了。
“大娘,今天的事,謝謝您。”
“您先回家吧,大勇兄弟媳婦也離不開人照顧。”
裴禁很客氣的說著。
可他那張臉上,分明寫著生人勿近,寫著即將掀起的狂風巨浪。
張大娘不放心的囑咐,“一切以小林閨女為重。”
“嗯。”
裴禁點了點頭,轉身又重新回自己家了。
他沒開門。
家裡那扇門,可是重要證據。
這麼多公安都在,總要有個說法。
沒有說法,他就找鍾建國幫忙。
再不濟,讓爸爸和媽媽出面。
實在不行,還有老領導。
他的媳婦兒,憑甚麼跟著他,受這麼大的罪,出這麼大的事。
當著裴禁的面,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們不敢八卦了。
可看著裴禁進了家,又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怎麼就突然又回來了?
不給媳婦兒準備點吃的?
可能是太擔心媳婦了吧?
大出血那多汙穢呀,裴禁一個爺們進去,也不怕髒了自己,影響了運勢和前途。
村裡的嬸子嫂子們,又開始烏七八糟的說了起來。
汪文茜就站在窗戶邊附近。
她眼見著裴禁,幾乎是跨越了窗框,飛進了家裡。
他就對林月盈寶貝成這個樣子嗎?
一個資本家小姐而已。
成分不好!
又懶又饞!
還嬌氣!矯情!
憑甚麼要這麼在乎她?
汪文茜瘋狂的吃醋。
她覺醒的重生後記憶裡,和裴禁相識相知走在一起的日子裡,這個男人都沒有這麼寶貝過她。
甚至對他的態度,客氣的好似陌生人。
汪文茜用力的握著拳頭,面目表情有些的扭曲。
林月盈,你怎麼還沒死!
你這個礙事的絆腳石,你這樣的惡毒前妻,就該速死!
裴禁淡漠的目光,落在了汪文茜身上,停留了一秒鐘。
這個知青,有問題。
可單憑她,不可能把他的寶寶嚇成這個樣子。
她還有幫手,是誰?
汪文茜突然發現,裴禁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由得欣喜,擠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