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芳的這個說辭,還是不能讓公安同志採信。
有人錢丟了,有人錢多了。
可多出來的錢,不一定是丟的。
“兩位同志,你們解釋一下吧?”
林月盈拿出了一封郵件,“我公公婆婆給我和我老公寄的錢。”
公安同志看得清楚,林月盈和裴禁,他們的錢開路清楚。
不過丟了三十多塊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工人老大哥一個月才掙二十塊錢。
何況還是人家的救命錢。
公安同志好心勸道:“大娘,你是弄錯了,我們一起幫忙找找吧。”
“怎麼可能弄錯!”
田翠芳眼見著林月盈的手,搭在了她男人的褲腰是,還拉了一下,之後又順手指了指鞋底。
這分明是在內涵她藏錢的兩個地方。
田翠芳有些崩潰的喊著,“公安同志,你們睜睜眼睛看看,這個男的是犯了錯誤的下放分子,這個女的是資本家小姐。”
“他們兩口子沒一個好人,專門欺負我們中下貧農。”
“公安同志,你要給我做主啊。”
鎮上原本同情林月盈和裴禁的人,都不由得用嫌棄和厭惡的目光,去看他們兩個。
對於成分不好的人,公安同志不由得皺眉。
可就事論事,成分不好也不是冤枉人家偷錢的理由。
公安同志勸不走田翠芳。
田翠芳直接拿出農村老太撒潑的架勢來,躺在地上打滾,就是不起來,口口聲聲的說著,是林月盈偷了她的錢。
還說就是在供銷社附近偷的。
林月盈剛才可不是無腦挑釁田翠芳。
她和裴禁站在供銷社門口的臺階上,站的高,看的遠,她看到了村長王德發和七叔公。
這兩個人都到場了,肯定得好好利用一下,給他們安排是合適的戲份。
林月盈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她實在太美了,跟畫板上的大明星似的。
她開口,仇視的不光,就少了一些。
“公安同志,我們有心配合,有心學習榜樣先鋒的。不管怎麼說,貧下中農同志對我們夫妻倆有誤會,我們一定得說明白,解釋清楚。”
人群中的王德發,眯起眼睛去看林月盈。
資本家小姐還真是勢利眼,拜高踩低!
村裡面對一起下放的路老太一家,提出甚麼誰主張誰舉證的理論來。
如今,大庭廣眾下,資本家小姐身份曝光,就一口一個配合,一口一個給中下貧農解釋清楚。
公安同志感激的點頭,“同志,你解釋吧。”
解釋,不過是委婉的說辭。
林月盈可沒啥能解釋的,她就是往村長王德發心裡,扔懷疑的種子。
“田大娘,我們都知道你兒子王大強打熊的時候,翫忽職守睡大覺,自己也為錯誤行為付出代價,被大熊瞎子打傷,送到醫院裡搶救。”
林月盈張嘴就揭露王大強的過錯,田翠芳跳起來就要反駁,卻又無話可說。
畢竟大強睡大覺這事,滿村的人都知道。
人群中有不少溝子村的村民。
她否認,恐怕立刻會被拆穿。
林月盈繼續問:“田大娘不是一直都在醫院照顧王大強嗎?為甚麼要來供銷社?”
她來賣金戒指,搞投機倒把事業了。
可這事,說不得。
田翠芳的臉色變了變,“要你管,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不是你們資本家剝削我們勞苦大眾的時候了,你個資本家小姐,管不著我的事。”
她因為心虛,聲音提高了八度。
林月盈莞爾,“那田大娘你的意思是,你來過供銷社唄?你來供銷社的時候,錢還在身上嗎?”
“我當然來過。你個資本家小姐趕緊解釋怎麼偷的我的錢,問來問去,就你話多!”
田翠芳更心虛了。
她怕倒賣金戒指的事,被發現。
那樣她一大把年紀就要去坐牢了。
林月盈點頭,“大娘是貧下中農,不願意說,我哪敢強迫啊。”
林月盈開始上茶藝了,一副委屈的口吻說:“那大娘總得先證明你有這麼一筆錢吧?你的錢,哪來的?這麼遮遮掩掩,不會是投機倒把來的吧?”
“要你管!”
田翠芳被林月盈加重語氣說的最後一句話,頗為心虛,她跳著腳吼了起來。
“沒有就沒有,何必心虛成這樣?”
林月盈挑釁的輕笑,“其實大娘你是沒有這麼筆錢,聽說我公公婆婆給我和我老公郵錢了,才想著來為兒子騙醫藥費吧?”
“你……”
田翠芳氣得大口大口喘氣。
七叔公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德法,“發子,你不會讓你媳婦賣了大勇媳婦的戒指吧?”
王德發點頭。
那點值錢的東西,只能賣了。
“你是村長,糊塗啊!”
七叔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王德發突然驚覺,林月盈再問下去,只怕她的老妻會跳著腳,把投機倒把的事給認了。
他是村長,怎麼能有一個做出投機倒把事情的老婆。
他擠過人群,拉了老妻的手,“對不住大家,也對不起小裴和小林同志了。我家大強住院,他媽心裡苦,算錯了賬。”
王德發把這事兒給平了。
林月盈似笑非笑,“村長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只要不是有人懷揣鬼心思偷錢藏錢,就是好的。”
這事兒聽在王德發耳中,格外刺耳。
這事太可疑了。
本來說好了,他們兩口子一起去倒賣金戒指。
可田翠芳非鬧脾氣,怪裴禁動手的時候,王德發沒護著她一點。
難道是老妻覺得大強不行了,想偷偷留下這筆錢傍身?
就算要放棄治療大強,家裡的錢,也是他王德發佔大頭。
老夫老妻幾十年,田翠芳居然跟自己玩心眼。
回去後,王德發和田翠芳就在兒子的病房裡,為了丟的三十七塊錢吵了起來。
田翠芳還翻了褲子裡的夾層,證明這事就是林月盈和裴禁邪門偷的,居然怎麼夾層口袋針腳細細密密的,裡面的錢沒了。
王德發越聽越覺得老妻可疑。
只有她藏錢了,才會故意把口袋弄成那樣。
王德發兩口子離了心。
裴禁和林月盈卻收穫了歡呼和掌聲。
七叔公一心一意為黑鷹組織著想,考慮裴禁以後給的來鎮上執行任務。
大家都覺得他下放有問題,那以後任務就不好做了。
七叔公上來,把裴禁射殺為禍鄉鄰熊瞎子一事說了。
溝子村的村民也七嘴八舌說著裴禁是打熊英雄,還說林月盈一直低調,從不生事。
作為打熊英雄,裴禁贏得了尊重,林月盈也連帶著收穫了不少善意目光。
成分有問題,肯要求進步,就是好同志。
回了溝子村,已是深夜。
裴禁單獨進了山。
白天鎮上和黑鷹組織鬧出了事情,自然要利用晚上月黑風高的時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