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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第463章 造反,是要見血的

2026-05-14 作者:溫輕

京都城內,叛軍鐵騎踏過長街。

謝縉東高坐馬上,身披銀甲。

忽聽前方一陣甲冑響動,一眾錦衣衛橫刀立馬,攔在街心。

“聖上口諭!”

“若儲君此刻罷兵,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

謝縉東冷笑。

對身後的人馬高聲道。

“今夜若成,你們便是從龍之臣,世世代代享不盡的榮華。若敗——”

“若敗,孤與諸位,黃泉路上作伴。”

身後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吼聲:“願為殿下效死!”

謝縉東拔出長劍,直指前方:“傳令。繼續前進!沿路不論是誰,凡擋在道上者,都該死!一律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身後鐵騎如潮水般湧上,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兩方人馬打了起來。

兵器交接聲、慘叫聲、馬蹄聲混成一片。

往日繁華喧囂的街道,已淪為殺伐之地,火光將整條長街照得如同白晝。

最前排的錦衣衛,最後倒在血泊之中。

“退!往宮門方向退!”錦衣衛統領嘶聲下令。

叛軍士氣大振。

然而,一波又一波的攔截接踵而至。

錦衣衛、禁軍、御前侍衛輪番上陣,卻無一例外,皆是稍作抵抗便潰散而逃。

叛軍越戰越勇,喊殺聲震天。

謝縉東卻漸漸笑不出來了。

他勒住韁繩,眉頭緊鎖。

他看向一旁的徐既明。

“既明啊,孤有些不安。”

一路,太順了。

徐既明面色冷凝,目光落在路邊橫七豎八的屍身上。

很多都是尋常百姓。

有挑著扁擔沿街叫賣的貨郎,還有來不及躲逃的老弱婦孺……

跑得慢了些,便被謝縉東的人馬隨手砍倒,連慘叫聲都來不及傳遠。

徐既明捏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殿下還有退路嗎?”

沿街戶戶院門緊閉,木栓閂得死死的,半點縫隙都不敢留。

滿城百姓屏息斂氣,蜷在屋舍。

只敢藉著門縫偷偷往外瞥一眼外頭亂象,轉眼便嚇得慌忙縮回身,大氣都不敢喘。

“反了,真反了,儲君竟起兵逼宮了。”

“想來是自知身子虧空,時日無多,才鋌而走險鬧這驚天大事!往日裝得敦厚仁善,實則狼子野心。”

“噤聲!這話可不敢說。成王敗寇,他若敗了便是亂臣賊子,若是成了,日後便是正統君王,咱們尋常百姓擔不起禍事。”

巷尾一戶民宅裡,年邁老婦人扶著門框,滿心惶急:“老二回來沒?我家老二怎麼還不見人影?”

一旁老漢脊背佝僂,耳朵緊緊貼著門板聽外頭動靜。

老婦人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句話啊!他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鬼混了!”

老漢閉了閉眼,滿心悲涼:“方才外頭那聲慘叫,你聽見了沒有?那是隔壁王家小子的聲音。”

“我絕不會聽錯。他是跟咱家老二一塊兒出的門,想來是察覺京都兵變,慌忙折返想歸家,沒曾想還沒踏進巷口,便撞上了叛軍……刀光起落,人當場就沒了。”

老婦人手腳一軟,嘴唇不住哆嗦,哭腔哽咽:“那我家老二呢……他會不會早出事了……”

造反,是要見血的。

戰火一起,不論是皇室爭權還是王侯博弈,到頭來遭殃的,永遠是無辜百姓。

————

御書房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光影凝滯。

“聖上!”

一道黑影掀簾疾步而入,重重單膝跪地。

“叛軍已破城而入,正朝著皇宮方向壓來!”

“今夜恰逢城門指揮使盧寅當值輪守,他私開城門放叛軍入城。裡應外合之下,儲君幾乎未費半分周折,大軍便徑直湧入城內。”

來人垂首補了一句:“那盧家與武安侯府沾著姻親干係。”

武安侯老侯爺,可是儲君的親外祖父。

永慶帝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

“報!”

又一道急促腳步聲撞進御書房。

“叛軍已橫穿朱雀大街,儲君親自領兵在前,英國公亦隨軍隨行,聲勢洶洶,沿路枉殺了不少無辜百姓。”

永慶帝面上不起波瀾。

他是帝王,要兼顧的事太多。

可不在意這些。

不過,等事後,他總得做做樣子,為那些枉死的百姓痛心疾首,這才是明君所為。

“朕這太子,終究還是性子太急了些。不就是小皇孫丟了,竟然耐不住性子先過完年,再等朕親手送他上路。”

永慶帝似受了傷:“朕和他的父子情分,難道還抵不住兩個孩子?”

一旁伺候的汪公公大氣都不敢喘。

他伺候永慶帝數十載。世人皆道陛下寬厚仁慈,可他知道這仁慈背後的偽善與涼薄。

在永慶帝眼裡,一切都不比上那張龍椅。

永慶帝:“七皇子那邊如何?”

“回聖上,據七皇子府外眼線來報,七皇子半步未曾離府。方才還提著酒,說……”

永慶帝:“說了甚麼?”

“說……生了儲君這樣的兒子,真是……報應。”

呵!

永慶帝卻不怒。

他緩緩起身,緩步踱至窗前,望著遠處天際染開的漫天火光,赤紅如焚。

“令瞻素來通透,最懂審時度勢,分得清何時該入局,何時該蟄伏。”

便是心裡不甘願,眼下也只能動動嘴皮子。

他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嘲弄:“此刻怕是巴不得儲君真能成事。他手裡沒底牌和朕鬥,且不提戚家和趙家二十多年前那門婚事,就生了罅隙。”

榮國公府不敢恨他,便將滿腔怨氣都算在了趙家頭上。

怨戚檀當時想退婚,趙家卻不同意。若是當初退了婚沒了關係,後頭尉平將軍死了,戚檀又如何會自盡!

“便是交好。趙老將軍被朕藉機調離京都,趙蘄身子孱弱到連行路都需人攙扶,他縱有心思也不敢妄動。”

“更何況榮國公府一眾女眷可都在京中,投鼠忌器,他不敢冒半分險。”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倒忘了明蘊和榮國公夫人很久之前就離了京。

可那又如何?

一個愚鈍,一個是年輕婦人罷了。

帝王面上覆上一層假意的悲憫,沉聲道:“傳朕口諭,命錦衣衛副統領帶五百人,即刻圍守榮國公府。戚家世代為朝廷肱股重臣,朕自當護他們闔家周全。”

“京都那些根深蒂固的老東西,該拔的拔,該削的削。朕這把椅子,也該坐得更穩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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