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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第317章 真的……有點累了

2026-05-09 作者:溫輕

天明時分,街道上已漸漸有了人,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飄得滿街都香。

街道老宅的人啟程了。

車隊從戚家門前駛出,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一行戚家子弟騎著馬,晃晃悠悠跟在隊伍後頭,眉眼間都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有人眼尖,朝前頭努了努嘴。

“懷昱,那是不是找你的?”

明懷昱在其中之列,順著那人指的方向望過去。

笑意凝住。

不遠處巷口靜靜停著一輛馬車,也不知在那裡候了多久。車簾掀開一角,朝這邊張望。

明懷昱遲疑片刻,調轉馬頭。

“我去去就回。”

馬蹄踏過青石板,嘚嘚的聲響在清冷的晨風裡顯得格外清晰。待他行至近前。

“昱哥兒。”

明老太太鬢邊白髮又添了幾縷,像是染過的霜又覆了新的。

明懷昱勒住韁繩,沒有說話。

“怕你不願見我,本想靜靜送你一程的。”

明老太太連忙側身,從車裡搬出幾個包袱,遞到車簾邊。

“正好,給你備了些吃食,都是你素日愛吃的。還有幾件衣裳,夜裡趕路用得著。原想著沒機會給。”

她望著他,眼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明懷昱沒有接。

明老太太笑容散了些。

“你父親的婚事……作廢了。你父親眼下在朝堂也備受排擠,府上是徹底亂套了。”

明懷昱:“這不是好事嗎?”

“你們過的不好,我看了才痛快啊。”

明老太太面露苦色。

“你這是要和蘊姐兒一樣,不打算認我們了?”

明懷昱只看著明老太太腕間常年提升佩戴的蜜蠟佛珠,和阿姐先前隨身佩戴的蜜蠟玉娃娃一道,都是孟蘭儀生前求來的。

佛珠第七顆珠子內裡凝著道冰裂紋,是孟蘭儀去世那件摔出來的。

明懷昱扯了扯韁繩,馬兒往前走了幾步。

“欸……”

明老太太不妨,被他擄走了佛珠。

“那是你母親留給我的,是我的念想。”

“留甚麼念想?”

明懷昱:“我這個親兒子都沒有。”

“這裂痕怎麼摔得?別是聽說阿孃沒了,祖母震驚之餘,不安最甚,沒拿穩,才給摔的吧。”

明懷昱收攏衣袖妥帖放好。

“我是覺得,祖母是不配佩戴的。”

明老太太紅了眼。

明懷昱沒看,撇開眼去,語氣還算恭敬:“您老不如回府瞧瞧,祠堂裡頭供著的族譜可有變動。”

這話……

明老太太眼皮一跳。

“何意?”

明懷昱樂意告知。

“昨晚夜裡睡不著,我去了一趟,把族譜裡頭我和阿姐的名字給劃了。”

“你……”

明懷昱:“刀捅進去會流血,傷口縫合也會留疤,便是後頭給了甜頭,也會讓我們記得,疼是你們造成的。”

明懷昱依舊是吊兒郎當的口吻。

可疏離明顯。

“是,阿姐得您庇護,不可否認,可老太太您甭忘了,我是阿姐帶大的,事事也是她親力親為。脾氣……自然也像她。”

明懷昱管不了那麼多。

他就知道明蘊難過了,不行。

“上回在明家忘了表態。眼下說也不遲的。”

“您呢,儘早回去,又不是沒有孫子送終了。日後,能不見就不見,還能相互留個體面。”

說罷,他沒有再看明老太太一眼,勒了勒韁繩,調轉馬頭,追上戚家車隊。

就聽戚家子弟在閒談。

“這一走,再過來就得等春闈了吧?”

“可不是。”

另一人接道:“這回春闈,主考官是翰林院的沈大人,其人最是嚴苛。到時候卷子遞上去,一個字不對都能給你挑出來。”

“嚴苛怕甚麼?咱們戚家子弟,怕過誰?”

話音剛落,就有人笑了。

“那還是得怕的,上次秋闈的魁首徐既明,是個強勁的對手,狀元八成落在他頭上。”

榮國公府。

送走了人後,偌大的戚家一下子空曠下來,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明蘊和戚清徽從允安說出那話起,就沒了睡意。

夫妻如臨大敵繼續緊張守著崽子。

可那好似只是一場幻聽,允安再沒有聽到。

明蘊:……

戚清徽:……

真的……有點累了。

往後的幾日,允安作息繼續日夜顛倒。

他對那盆胭脂扣愈發上心。便是夜裡睡,都要放在床頭。時不時蹦出幾句話,卻讓夫妻倆心驚肉跳。

嗯,光蹦,人還在。

可明蘊和戚清徽眼下的青色,越來越明顯。

又過了幾日,崽子作息恢復。明蘊和戚清徽那股慌勁兒,也被反反覆覆折騰的沒了氣。

三春曉開張那日,明蘊沒能過去。

眼瞅著明日就是上元節了。街上熱鬧起來,鋪子裡的生意也跟著紅火。

明蘊思忖再三,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細細抹著胭脂,將眼底那點青色蓋了去。

戚清徽換著朝服,從屏風後繞出來,看她往臉上勻粉。

“準備出門?”

明蘊對著鏡子抿了抿唇:“是。碼頭剛到了幾批貨,本想逮著明日燈會放到鋪子裡賣的,可有一批胭脂受了潮,我得出城去別院瞧瞧。”

她頓了頓,擱下妝奩。

“允安,我帶著。”

戚清徽也是這個意思。

明日要告假,今日便得把樞密院的事忙妥了才好抽身。

樞密院那地方,堆的全是公文案牘,沒甚麼好玩的,允安自然要跟著明蘊。

明蘊又往臉上勻了一層胭脂,蓋去面上的憔悴,氣色登時好了許多。

她忽然想起甚麼,從鏡子裡看戚清徽。

“婆母得知明兒要帶允安出門,她說她也想帶兒子出門。”

兒子——可不就是戚清徽。

榮國公夫人變著法地表示,她想要同行。

戚清徽正扣著玉帶,聞言手上頓了頓,按了按眉心。

“往日我若空閒,是要陪母親,也不難怪她那麼提。”

不過……

他清楚榮國公夫人的脾氣。

“母親那人慣愛風雅,最嫌街上人來人往,脂粉味汗臭味混在一處,髒得很。她是從不肯往人堆裡湊。可允安偏生愛往熱鬧地方鑽。若真請了她一道,只怕是……誰都過不好這個燈會。”

他看向明蘊:“你怎麼回的?”

“我給她一筆錢。”

明蘊從鏡子裡看他,唇角微微彎起。

“你可能不信,就買斷了你和她一日的母子情份。”

戚清徽沉默片刻:“花了多少錢?”

“三百兩。”

明蘊心裡覺得得了清靜,值。

可不得不說,榮國公夫人來錢真快!

她都要羨慕了。

戚清徽頷首:“很好。”

“我頭回知道,我那麼廉價。”

明蘊嗤笑出聲。

你錢多,你了不起。

她沒再看戚清徽,起身出屋,朝院子裡正和獐子玩的允安伸手。

“走了。”

“隨孃親一道出城。回來後,帶你去食鼎樓吃炙肉,配著你愛吃的醬。”

允安眼睛微亮,撒開獐子就朝明蘊跑來,親暱地拉住她的手,重重點頭。

“嗯!”

明蘊拉著他才走了幾步。

允安忽然頓住腳。

明蘊低頭看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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