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1章 第439章 祖母要你,也要你娘

2026-05-02 作者:溫輕

這日,汪公公領著一眾宮中人馬,浩浩蕩蕩行過繁華的朱雀大街,半點不曾遮掩,徑直往那處宅子去。

沿街百姓無不駐足側目,竊竊私語間,目光黏在那明黃儀仗和抬箱無數的賞賜上。

不多時,一行人已至宅前,汪公公抬手示意隨從輕叩宅門。

霽二十八將門推開一條細縫,汪公公便堆起笑,揚聲宣道。

“奉聖上口諭,念及國公夫人多年養育皇子,恩德深重。聖上心中感念不已,特命咱家送來,賞賜若干,以表天恩眷眷。慰勞夫人辛勞。”

這話,顯然是說給那些百姓聽的。

這姿態,也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換成旁人,早就順著臺階往下走了。

可榮國公夫人腦回路不一樣。

她無懼無畏。得了訊息,裙裾帶風快步衝了出來,直截截開口便堵得人啞口無言。

“聖上這份感念,尋常人可受不起。”

“都晌午了,昨兒的事拖到這會兒才來做樣子。”

汪公公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很快躬了躬身打圓場。

“夫人說笑了,天恩哪有早晚之分。聖上即便日理萬機,朝事纏身片刻不得閒,也是時時刻刻的掛念,這些賞賜是聖上親自過目千挑萬選出來的。就盼著能合您的心意。如何還能作假了?”

“您快消消氣,莫說是聖上,戚家上下都盼著您回去。您眼下在外,反倒是讓宮裡和府裡都跟著揪心,天大地大不如闔家安穩要緊。”

這話,自然是傳達永慶帝的意思。

榮國公夫人:“原來來這一趟,是教我做事的。”

汪公公:???

明蘊抱著允安出來,恭敬得體,面上卻帶著幾分故意透露的倦色。

“公公莫要見怪,婆母心緒鬱結,一時沒穩住脾氣,望您海涵。”

榮國公夫人不屑:“不過一個閹人奴才,給他甚麼臉。”

汪公公氣嗎,氣。

他可是聖上跟前伺候的!便是尋常官員見了都要給幾分薄面。

可他此刻只能忍氣吞聲。

“是,老奴擔不起。”

明蘊:“聖上的心意,我替婆母盡數收下。”

不要白不要。

明蘊吩咐霽九:“讓人幫忙抬進去。”

她又道:“公公一路辛苦,可要入內稍坐,喝杯熱茶再走?”

汪公公還真沒把明蘊當回事。

和她說話時,嗓音都淡了幾個度。

“不必了,雜家還要回去覆命。”

宮中人馬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在街角。

圍觀的百姓還沒散去。

榮國公夫人狠狠啐了一口:“你瞧瞧,我沒了兒子,只是衝著我來的。合著你沒了男人,是活該不成?”

明蘊輕聲詢問:“聖上既然發話,婆母可要回戚家?”

“回甚麼回?”

榮國公夫人冷笑:“你看他們提到你半句都不曾?沒有。”

她上前將允安抱到懷裡,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這可是令瞻的頭個孩子,若是正經戚家子孫,那是得萬千寵愛,一輩子順風順水的矜貴小公子。”

“可你瞧瞧,宮裡把他當回事了嗎?也沒有。”

榮國公夫人眼裡皆是疼惜,將臉湊過去蹭允安:“心肝,他們不要你,祖母要。”

“祖母要你,也要你娘。”

明蘊負罪感突然很重。

她清楚,這一切皆是權謀算計,榮國公夫人不過是被矇在鼓裡。

畢竟她臉上藏不住情緒,一旦知曉,就會功虧一簣。

可聽著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心口驟然一酸,澀意翻湧而上。

這大概,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了吧。

平日裡是囂張,是欠收拾,脾氣是又衝又硬,可認死理。認定了就不管不顧,會毫無保留地去疼惜。

如此心性,至真至純,也難怪榮國公府上下都願意捧著護著。

明蘊餘光窺探驟然噤聲的人群。

皇家送上的惺惺作態,是想借著天恩體面堵住非議。偏生踢到了鐵板,非但落不下半分好,怕是要惹一身腥臊。

回了院子。

明蘊看向死皮賴臉留著,躺著享受清福,正保養指尖的戚錦姝。

“都出去。”

明蘊聲音不高。

伺候戚錦姝的丫鬟婆子不敢有半分遲疑,退了出去。

戚錦姝連忙從軟榻上坐起身:“怎麼了?”

明蘊緩步走近,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可知長公主和聖上為何不合?”

“這等深宮隱秘,我如何能知曉。”

明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想來趙蘄知曉。”

戚錦姝:……

“你怎麼不去問我兄長!”

明蘊隨口:“我與他眼下,不過是育有一個兒子的情分,這般隱秘的舊事,怎好貿然去問。”

戚錦姝:……

來勁了是吧。

“行行行,我去問!”

不過半個時辰,戚錦姝腳步匆匆地折了回來,語氣急促:“說出來你恐怕都不敢信。”

“當年聖上還未登基,不過是眾多皇子裡最不起眼的一個。那前駙馬都尉的外祖父在世時也是風光過的,執掌糧草漕運要務。”

“長公主心高氣傲,本有心悅之人,卻為了助聖上掏心掏肺,毫不猶豫犧牲自個兒嫁給了駙馬都尉。”

“可即便嫁了人,依舊與那人私下有往來。彼時正是奪嫡最關鍵的時刻,聖上怕這段私情暴露,惹惱駙馬一家,親手將人斬殺。本想悄無聲息解決了,偏偏讓長公主撞見,想攔,可眼睜睜看著那腦袋落地。”

本來過個幾年,長公主那性子,熬過年少痴狂,那滿腔熾熱的情意,也就慢慢淡了。

可偏偏是在最上頭的年紀,偏偏情誼最濃的年紀,心上人被自己的親弟弟,眼都不眨地殺了。

如何不恨?不怨?

————

往後的幾日,宮中一直再壓訊息,錦衣衛沿街巡查,甲冑森冷,刀光懾人,倒真唬住了不少街頭百姓。

可人心哪是刀兵能堵得住的?

明面上百姓人人緘口,垂首疾行。

可事情早已傳得京都家喻戶曉,明面上百姓敢怒不敢言,私底下的怨懟與非議,只會越烈。

“這分明是堵嘴封口呢。”

“心中沒鬼,何需如此大動干戈?天子家的體面,原是靠棍棒護著的。”

一句句低語藏在巷陌茶寮,罵聲不敢高聲,卻字字扎心。

流言本就難堵,如今更如春水漫溢,便是連江南幾地都已聽聞京中風波。

又過了些時日,內務府緊趕慢趕修葺了戚清徽的皇子府。

刑部尚書竇大人正和皇后屏退左右,密謀要事。

“娘娘不必過於憂慮。聖上龍體康健。縱然對他對戚……謝清徽心存幾分慚愧。可聖上向來多疑,便是認回來也不會放手重用,委以大權。”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