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感讓霽五喘不過氣來。
“你們!”
她壓低聲音:“為何如此默契!”
映荷:……
不愛聽。
霽九冷笑:“你雖然是五,我打不過,可論起來事,如何能及!”
映荷:……
映荷冷聲對兩位夫人道:“兩位止步!”
“奴婢說句不中聽的,兩位不過是從三品,正四品官員的家眷,平日裡便是有幸見了我們主母,主母也是不願多瞧一眼的。”
“主母這些時日,修身養性,不願同人起衝突,怎麼偏偏再三有人撞上來?還意圖爬上主母頭上,還真是……惹人招笑。”
“再三”兩字用得精妙。
畢竟前不久太傅夫人是臉上帶傷走的。
周遭的夫人都是人精,心下有了計較。
聽著身後的動靜,榮國公夫人莫名很痛快!
明蘊:“明白了嗎?”
“有些事,犯不著婆母親自動手。”
“沾了手,反倒掉價。”
“不聞不問,不理不睬,才是最高明的法子。”
“讓她們回去交代,闔府上下通通去琢磨,戚家可是他們能說嘴得罪的?越琢磨越怕,越怕越慌。等她們把自個兒嚇夠了,也就跪上門來了。”
雖然是閒話,可又何嘗不是這些人沒有把榮國公夫人放在眼裡?
但凡她掌家,這些人見了她,定然是畢恭畢敬的,便是嚼舌根,也不敢在外頭。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手裡沒有實權,府裡的事輪不到她做主,日子久了,外頭的人面上倒是恭敬,可私下卻跟著輕慢起來。
也就是如此,榮國公夫人才會更在意掌家對牌……
榮國公夫人很感動。
“你果然敬我。”
榮國公夫人環顧四周,壓低嗓音:“你既然敬重我,倒是多給我點錢!府上發的那點月銀實在不夠用,便是後頭漲了,也不夠。我看上幾副頭面,雖說不太滿意,配不上我,可我還是想要得到它們。”
明蘊淡淡:“上次買的首飾,婆母轉頭扔庫房去了。”
得到它們,然後扔庫房嗎?
榮國公夫人面色不虞。
“要你管!”
“你給不給!”
她扯著帕子惱怒:“告訴你吧!京都顯貴府邸的夫人們時常小聚。戚家位高權重,我每次都在受邀之列。過些時日,又要聚一處了,請帖早就送來了,這次由長公主府牽頭。”
“你沒去過,如何知曉那些夫人會暗自較勁,明裡暗裡攀比?”
她每回都是讓別人羨慕的!
故,愛顯擺的榮國公夫人很愛參加這種宴席。
榮國公夫人:“我要是穿戴不夠華麗,不就日子不如從前,要成笑話了?”
這事,明蘊早就聽鍾婆子提點過。
明蘊抬眼看著她,語氣平平的,像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婆母……不帶我嗎?”
那些夫人,有女兒帶女兒,有兒媳帶兒媳,去了後,個個都要展露本事才藝。一來博個賢名,二來也是掙份體面。
榮國公夫人一噎,瞪大眼睛看她。
“我為何要帶你?”
明蘊:“有我這麼優秀的兒媳,婆母不顯擺嗎?”
明蘊:“那麼好的時機,該把握住。”
“你整日只會氣我!把你帶過去,讓那些夫人瞧見了,回頭滿京都都得傳遍,我被兒媳婦管著。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剛至大堂。
大堂裡坐滿了女客,全都往這邊小心翼翼地打量。
方才映荷那番動靜,樓上樓下都聽見了。一個個眼風亂飛,想看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
榮國公夫人低聲朝明蘊道,語氣裡竟帶著幾分得意:“你看,我有多麼萬眾矚目。”
她挺了挺腰桿。
“所以,我是一定要戴最好的首飾,驚豔四方的。”
明蘊沒回應。
她只是抬眼,不輕不重地掃了一圈。
明明年紀輕,方才還偷偷打量的人,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全都收回了視線。
有人低下頭假裝挑首飾,有人端起茶盞擋住半邊臉。
萬眾矚目的榮國公夫人:“……”
她這個兒媳婦真的好嚇人啊!
明蘊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
大堂裡重新有了聲響,卻比方才刻意了許多。
有人清了清嗓子:“過些時日,就是京都宗婦宴了。這宴席,明面上是婦人之間吃茶說話,裡頭的門道多著呢。運氣好的能搭上幾位世家夫人,往後走動起來,自家爺們在外頭也多條路。”
“各家女兒哪個不是精心打扮、各展才藝?既是顯擺家裡教養得好,也是給自家爭臉面。若是運氣好,被哪位夫人一眼看中了……這終身大事,可不就有著落了?”
“只是門檻高。”
有人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也不知今年誰家能收到帖子。”
榮國公夫人跟上明蘊的腳步,壓低聲音,語氣急切:“我收到了!”
“我的身份,可年年都要去坐鎮的。”
“我要首飾。”
明蘊頭也沒回:“噓。”
“我心裡有數。”
榮國公夫人覺得是敷衍她。
你有甚麼數啊!
明蘊踩著腳踏上了馬車,掀簾時瞧見裡頭的人,微微一怔。
“你怎麼來了?”
戚清徽朝她伸出手,把人扶上去。
“接你。”
明蘊扶著那隻手坐穩。
那隻手沒急著收回,反在她手背上輕輕揉捏摩挲了一下,指腹溫熱,不緊不慢。
明蘊掀了掀眼皮。
調情啊?
戚清徽好像越來越會了。
戚清徽這才探出身去,將榮國公夫人扶了上來。
榮國公夫人喜:“令瞻怎來了?”
戚清徽看了明蘊一眼。
戚清徽:“接母親。”
明蘊:……
誰有你會做人啊!
榮國公夫人滿意了。
然後嗔:“你這話……”
“孝順是好事,可你媳婦也在,你總要順勢也帶上她的。說話辦事圓滑些,怎麼有母親在,就忘了你媳婦了?她畢竟懷著身孕,也該哄著,讓她也樂呵樂呵。”
戚清徽順勢:“是,母親提點的是。”
明蘊但笑不語。
看戚清徽多圓滑啊,讓榮國公夫人多樂呵。
榮國公夫人又想起來了首飾。
“看我糊塗的,我求你做甚啊!我又不是沒兒子!”
“令瞻,給我銀票!”
戚清徽不語。
榮國公夫人:“你看你媳婦做甚?”
明蘊笑了一下。
“婆母。”
“你兒子聽我的。”
榮國公夫人不樂意了。
雖然明蘊剛剛幫她教訓人,可一碼歸一碼。
“住嘴。你像話嗎?他可是男人家!你身為正妻,合該恭恭敬敬伺候著!”
明蘊:“婆母別急。”
明蘊看著她,微笑。
“你也得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