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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262章 和你一樣持久嗎

2026-02-01 作者:溫輕

這廂,允安正捧著一小把金燦燦的瓜子,小步到明蘊跟前,仰著小臉要交給她。

明蘊正與姜嫻坐著說話,見他遞來,便道:“孃親這兒不好拿,去,給你爹爹收著。”

允安很聽話,立刻轉身,又噠噠噠走向戚清徽。

雙手得到解放,他把下巴抵在戚清徽膝蓋,烏溜溜眼兒眨巴眨巴。

格外深情款款。

“爹爹。”

允安小聲:“爹爹每日只許我吃兩顆糖,可我今日掉了一顆,能給我補上嗎?”

“我用金瓜子買。”

很快,他覺得不划算。

允安自詡便很有商業頭腦:“一顆金瓜子,換一顆糖。”

這段時間,戚清徽同明蘊一般,對他無有不應。

“補。”

戚清徽把金瓜子收好,回頭給允安攢在錢罐裡頭,溫聲:“今日過年不拘你吃多少。”

允安歡喜。

明蘊豎起耳朵,心神一動。

很快,到她和戚清徽去拜年了。

明蘊在戚老太太那邊得到的卻不是金瓜子。

是一把金花生。

做工格外精緻,撥開后里頭還有兩三顆飽滿的金豆子。

戚老太太將金花生放入他們掌心,笑著叮囑:“多子多福,你們夫妻倆可都得抓緊些。”

接著,戚臨越也領著姜嫻上前拜年,同樣一人得了一份。

戚臨越接過自己那份,看都沒看,直接轉手就放到了姜嫻手裡,笑道:“祖母給我做甚?咱們房裡的事都是阿嫻操心,銀錢自然也歸她管。”

他語氣坦然,毫不掩飾對媳婦的疼愛。

說罷,他還故意瞥了旁邊的戚清徽一眼,意有所指地打趣:“兄長,你怎麼還把你那份攥在自己手上?”

這麼好的榜樣擺在眼前……

然後,戚臨越眼睜睜看著明蘊把金花生給了戚清徽。

戚臨越:“這……”

離了個大譜。

關鍵他見戚清徽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就收了。

戚臨越酸溜溜,故意拔高了些聲音,讓周圍幾表兄弟都能聽見:“這放眼全家,論私房體己,誰還能比得過大哥?嫂嫂怎麼竟這般愛重,還把財往他那兒送?”

平素哪有機會這樣打趣這位嚴肅持重的兄長?

同輩的兄弟幾個見戚臨越起了頭,也都忍不住笑著湊趣。

“是啊,大堂哥,你這可不地道,該是你給堂嫂添私房才是。”

“臨越堂哥,你這榜樣沒立成,反叫大堂哥得了實惠。”

還有人打趣明蘊:“堂嫂,你可不能太慣著堂哥了。”

還要說甚麼。

戚清徽視線淡淡掃過去。

無怒色,也無言語。

目光平靜無波,卻自帶威壓。

方才還在打趣說笑的兄弟們,立刻噤了聲,摸摸鼻子,各自轉開視線,端起茶杯的端茶杯,剝核桃的剝核桃。

一旁與榮國公對弈的族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捻著棋子,搖了搖頭:“你看看這幾個,從小怕令瞻,到如今都當了爹,還是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明蘊卻鐵了心願意做虧本買賣。

她湊近戚清徽,壓低聲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我也想買,實不相瞞,我的糖也掉……”

戚清徽:“你沒。”

他無情揭露,語氣毫無波瀾:“你早起,就把你的份吃了。”

她試圖爭取:“可今日過年……”

戚清徽打斷她,邏輯清晰:“允安晚膳已用了七分飽,邊上那些點心零嘴,他便是有心多吃,也吃不了幾塊。”

他側頭看她,語氣平淡卻精準:“你呢?便是給你搬座糖山,你也能哐哐全吃了。”

明蘊:“……”

戚清徽補上最後一擊:“留不到明日。”

明蘊:“……”

戚清徽:“難道不是?”

那明蘊得承認:“……是。”

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果然,還是霽五好。

明蘊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在人前絲毫看不出異樣。

“把花生還給我。”

戚清徽淡淡:“給我的愛重,那麼快就收回去了。”

明蘊:“嗯。”

她很冷靜:“收放自如。”

戚清徽:“夫妻間的感情還是得持久的。”

明蘊問:“和你一樣久嗎?”

戚清徽:……

兩人這番低語無人聽清,可落在旁人眼裡,只見他們捱得極近,低眉細語,倒真像是一對新婚燕爾、恩愛纏綿的小夫妻在說著體己話。

這夜,是要守歲的。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

孩童裹緊小襖,跑去院子裡看煙花。

咻——砰!

只聽一聲聲巨響,絢爛的煙花接連在夜空中炸開。

將庭院照映的明明滅滅。

允安很含蓄。

沒有拍手雀躍,發出同齡孩子的陣陣歡呼,可小臉仍舊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可見他的歡喜。

所有人都出去看。

明蘊和戚清徽站在一處。

明蘊仰頭看著,隨著一聲聲響動,她忽而壓低聲音。

“姑母的牌位……”

她將聲音壓得極低,只確保戚清徽能聽清,免得前頭的戚老太太聽見,提及亡女又要傷懷。

戚清徽沒隱瞞。

他神色很淡。

“那年尉平將軍戰死的訊息傳來,姑母……便垮了。”

“她穿著一身素麻,從咱們府上,一路去了趙家,親手扶的棺。”

雖未拜堂,可那時,戚檀心裡已全然將自己當做趙家婦了。

這事,不是秘密。

明蘊知道。

她沒有打斷戚清徽。

戚清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接下去,那嘆息幾乎散在風裡。

“將軍的喪事辦完,沒過多久,姑母她……便投了府裡後院那口深井。”

“當時伺候的婢女尋遍了府裡都不見人,府上頓時亂成一團。最後……是在井口邊,發現了那身她沒能穿上的大紅嫁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那兒。”

戚清徽聲音愈發低了:“姑母的牌位,如今就供在趙家祠堂裡。”

“是祖母……趁夜深人靜時,悄悄送過去的。”

他忽然側過臉,去看明蘊:“祖母說,活著的時候,一個在京都,一個在邊關,跨不過千山萬水。見一面太難。”

“如今……總該讓他們挨著坐,別再隔那麼遠了。”

戚清徽語氣很平靜,可說的話卻足夠沉重:“這世間,總是容不得太好的東西。”

當年的戚檀,身為戚家獨女,活得太絢爛。

英勇善戰的尉平將軍又何嘗不是?

“轟轟烈烈地來,倉倉促促地走。就像這煙花。燒得太亮,太燙……,所以,滅得最快。”

明蘊靜靜聽著。

她仰頭去看夜空,一朵朵金花炸開。

其實……

她向來不是很喜歡煙花。

總覺得絢麗太過短暫,拼盡全力綻放一瞬,便歸於沉寂與硝煙。

可……

她對戚清徽道。

“你看,至少這一瞬,天地都肯為他們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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