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2月12日，北京釣魚臺國賓館。
清晨五點半，秦頌歌在國賓館的貴賓樓套房裡醒來。
窗外天色尚暗，但院子裡已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婚禮團隊的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頌歌，該起床了。”母親輕輕推開房門，眼中含著淚光，“今天是我女兒的大日子。”
秦頌歌坐起身，看著鏡中略顯惺忪的自己，心跳突然加快。今天，她就要成為肖鎮的新娘了。
化妝團隊早已等候在外間。首席化妝師是香港請來的名師，曾為多位明星設計新娘妝容。
她仔細端詳秦頌歌的臉型膚質，微笑道：“肖太太的底子真好，面板細膩，五官秀氣。
今天我們要做的是古典雅緻的妝面，配合那套鳳冠霞帔。”
“麻煩您了。”秦頌歌輕聲說。
妝發過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當最後一縷青絲被仔細盤起，插上精緻的髮簪時，鏡中的秦頌歌已經煥然一新。
妝容淡雅卻精緻，眉如遠山，唇若點朱，眼中閃著幸福的光。
“真美。”母親在一旁拭淚，“我女兒今天最美。”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文英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四位助理，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巨大的錦盒。
“頌歌，喜服到了。”文英微笑，“來，試試看還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錦盒開啟，那套耗時兩個月製作的宋式婚服展現在眼前。
正紅色的蜀錦面料上，金線繡制的鳳凰展翅欲飛，珍珠點綴的雲紋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鳳冠更是精緻絕倫，金絲累成的龍鳳造型栩栩如生，鑲嵌的寶石恰到好處。
在助手的幫助下，秦頌歌一層層穿上婚服。
當最後那件繡滿吉祥圖案的霞帔披上肩頭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完美了。”文英眼眶微紅，“這是我設計過最美的一套婚服。”
秦頌歌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個穿著簡單T恤牛仔褲的研究生，已經變成了鳳冠霞帔的新嫁娘。
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今天，她要嫁人了。
………………
與此同時，肖鎮正在另一棟樓裡做準備。
他穿著玄色新郎服，暗紅色的鑲邊襯托出挺拔的身姿。
胸前繡著的瑞獸圖案在走動間若隱若現，既莊重又靈動。
說笑間，肖鎮的手機響了。是父親肖正堂發來的資訊：“兒子，準備好了嗎？爸爸一會兒親自送你到典禮現場。
記住，從今天起，你不僅是肖家的兒子，也是秦家的女婿，是一個女人的丈夫。責任在肩，愛在心中。”
肖鎮眼眶微熱，回覆道：“爸，我記住了。謝謝您和媽媽。”
上午九點，迎親隊伍從國賓館東門出發。
八輛黑色賓利轎車——這是文雲淑特意安排的，既符合身份，又足夠低調賓利是自家生產的超豪華汽車嘛。
頭車內，肖鎮握著手捧花——一束精心搭配的百合與紅玫瑰，寓意百年好合。
他看向窗外，北京冬日的街道乾淨整潔，陽光正好。
“大公子，前面就到了。”司機輕聲提醒。
秦頌歌所在的貴賓樓前已經圍滿了人。秦家的親戚朋友按照傳統設下了“關卡”，要新郎透過考驗才能接走新娘。
第一個關卡是秦頌歌的表妹們把守的。“肖姐夫，想要接走我姐，先過了我們這關！”為首的年輕女孩笑嘻嘻地說，“第一題：我姐的生日是哪天？最喜歡吃甚麼？最討厭甚麼？”
肖鎮從容作答：“頌歌生日是八月十五，中秋節。最喜歡吃廣州的雲吞麵，最討厭芹菜和虛偽的人。”
“哇，全對！”女孩們驚呼。
第二個關卡是秦頌歌的師兄們。“肖院士，我們知道你學問大。
這樣，你現場做一首詩，必須包含‘頌歌’二字，還要表達愛意。”
肖鎮略一思索，朗聲道：
“頌雅吟風遇知音，
歌笙和鳴悅君心。
結髮為盟誓山海，
緣定三生不負今。”
現場響起掌聲。連出題的師兄都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才子，過關！”
最後一關在房門前，由秦頌歌的母親親自把守。
這位溫婉的南方女子看著肖鎮，眼中滿是不捨：“肖鎮，我就這一個女兒。今天交給你，你要答應我，一輩子對她好。”
肖鎮深深鞠躬：“媽，我向您保證：此生必珍愛頌歌，護她周全，讓她幸福。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秦母淚如雨下，輕輕推開房門：“去吧，她在等你。”
臥室裡，秦頌歌端坐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床邊，頭上蓋著繡有龍鳳呈祥圖案的紅蓋頭。聽到腳步聲，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肖鎮走到床前，按照傳統禮儀，深深一揖：“娘子，為夫來迎你了。”
一旁的喜娘遞上秤桿：“新郎官，請挑蓋頭，從此稱心如意。”
肖鎮接過秤桿，手竟有些顫抖。他輕輕挑起紅蓋頭的一角，緩緩掀起——
蓋頭下，秦頌歌含羞帶笑的臉龐映入眼簾。四目相對，萬千情意盡在不言中。
“頌歌，”肖鎮輕聲說，“我來娶你了。”
“嗯。”秦頌歌點頭，眼中閃著淚光。
按照儀式，新人要向父母行禮敬茶。在客廳裡，肖正堂文雲淑夫婦和秦建夫婦端坐上位。肖鎮和秦頌歌雙雙跪下，奉上香茶。
“爸，媽，請喝茶。”秦頌歌先敬公婆。
文雲淑接過茶，眼中含淚：“好孩子，起來吧。”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翡翠鐲子，戴在秦頌歌手上，“這是給兒媳的，今天交給你了。”
接著敬秦家父母。秦建接過女婿的茶，鄭重道：“肖鎮，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你們要互敬互愛，白頭偕老。”
“爸，我一定做到。”
儀式完畢，迎親隊伍返回典禮現場。按照傳統，新娘由兄長背出門——秦頌歌的表哥小心翼翼地將她背起，送上婚車。
車隊緩緩駛向國賓館的典禮廳。沿途，早有工作人員清場，只有少數受邀媒體在指定區域拍攝。
即便如此，訊息靈通的民眾還是聚集在國賓館外圍，想要一睹這場備受關注的婚禮。
………………
上午十點零八分，典禮正式開始。
典禮廳佈置得古雅莊重。主色調為中國紅，輔以金色裝飾。
正中央懸掛著巨大的雙喜字，兩旁是龍鳳呈祥的屏風。賓客席只有三十桌，每桌十人，座無虛席。
賓客中有肖秦兩家的至親，肖鎮的老師們——黃大牛院士、林院士、王院士坐在主桌旁，幾位師兄和港科大的林方賓教授也在其中。
小學班主任魏老師、中學的胡老師、高中的黃老師被安排在一起，幾位老師看著自己昔日的學生，感慨萬千。
611所的楊林和601所的李明陽所長代表軍工系統的朋友出席。
大禹集團和嘉信集團的高管們坐在另外幾桌，蔣啟文、宇田結弦、趙文琪、於明、周明輝、文英等核心成員都在場。
音樂響起，是肖鎮親自改編的古琴曲《鳳求凰》。在悠揚的琴聲中，肖鎮牽著秦頌歌的手，緩緩步入典禮廳。
秦頌歌頭上的鳳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霞帔上的珍珠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肖鎮一身玄色禮服，身姿挺拔，神情莊重。兩人並肩而行，宛如古畫中走出的神仙眷侶。
主禮人是肖鎮清華大學的導師黃大牛院士。這位德高望重的科學家今天特意穿上了中式禮服，站在禮臺前，笑容慈祥。
“今日，天公作美，良辰吉時。”黃院士聲音洪亮，“我有幸見證我最優秀的學生肖鎮，與聰慧嫻雅的秦頌歌小姐，在此締結良緣，共譜鴛盟。”
按照宋式婚禮儀軌，新人先行祭祖禮，向天地祖先稟告婚事。接著是卻扇禮——秦頌歌用團扇遮面，肖鎮吟誦卻扇詩後，她才緩緩放下團扇，展露容顏。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秦頌歌輕聲念出卻扇詞，眼中柔情似水。
接下來是沃盥禮、同牢禮、合巹禮。兩人用同一匏瓜剖成的兩個瓢飲酒，象徵從此合二為一，同甘共苦。合巹酒飲盡，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最感人的是結髮禮。喜娘剪下兩人各一縷頭髮，用紅繩系在一起，裝入錦囊。“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黃院士朗聲道，“從此青絲相系，白首不離。”
典禮的高潮是盟誓環節。肖鎮和秦頌歌相對而立，雙手相握。
“我肖鎮，今日娶秦頌歌為妻。”肖鎮的聲音堅定而清晰，“願以餘生相伴，以真心相待。無論順境逆境，富貴貧賤，健康疾病，都將愛你、珍你、護你，直至生命盡頭。此心可鑑，日月為證。”
秦頌歌淚光閃爍：“我秦頌歌，今日嫁肖鎮為夫。願以溫柔相伴，以理解相守。無論青春年老，歡樂憂愁，都將信你、敬你、陪你，直至白髮蒼蒼。此情不移，山河為憑。”
兩人交換婚書——用金粉寫在紅綢上的誓言，按下手印，從此盟約既定。
“禮成！”黃院士高聲宣佈，“新郎新娘，行拜堂禮！”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三拜之後，肖鎮輕輕掀起秦頌歌面前的珠簾，兩人相視而笑。那一刻，所有的儀式都化為眼中只有彼此的深情。
婚宴開始。菜品精緻而不奢華，每一道都有美好寓意：百合蝦仁寓意百年好合，清蒸桂魚象徵富貴有餘，蓮子甜湯期待連生貴子……
肖鎮和秦頌歌逐桌敬酒。到老師們那一桌時，幾位老先生都站了起來。
“肖鎮啊，”黃大牛院士拍拍他的肩，“看著你從青澀少年成長為棟樑之才，今天又成家立業，老師心裡特別欣慰。科研要搞，家庭要顧，兩者都要做好。”
“學生謹記老師教誨。”肖鎮恭敬舉杯。
林方賓教授則對秦頌歌說：“頌歌，肖鎮有時候工作起來不管不顧，你要多提醒他休息。這個家，靠你們共同經營。”
“我會的，林教授。”秦頌歌微笑點頭。
到同學朋友那幾桌，氣氛就輕鬆多了。大家起鬨要讓新人喝交杯酒，肖鎮大方地照做，引來陣陣歡呼。
楊林和李明陽代表軍工系統的朋友送上祝福：“肖院士，祝你們新婚快樂！下次來成都，咱們好好喝一頓！”
“一定！”肖鎮與他們碰杯。
宴至中途，肖鎮上臺致辭。他先向所有來賓深深鞠躬。
“感謝各位長輩、老師、親友，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見證我和頌歌的婚禮。”肖鎮的聲音有些哽咽，“特別感謝我的父母，養育之恩，終生難報。感謝岳父岳母，將如此優秀的女兒託付給我。”
他看向秦頌歌，眼中滿是柔情：“最後，感謝我的妻子頌歌。謝謝你願意走進我的生命，與我攜手同行。我知道，我的工作註定忙碌，可能經常顧不上家。但我會用所有空閒的時間陪伴你，用全部的真心來愛你。”
秦頌歌在臺下淚流滿面。
肖鎮繼續說：“今天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未來，我們會有柴米油鹽的平淡，也會有風雨同舟的堅守。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心在一起，就沒有甚麼難關過不去。”
他舉起酒杯：“最後，敬大家，敬父母，敬我的妻子，敬未來！”
“乾杯！”全場舉杯。
宴席持續到下午三點。送走賓客後，肖鎮和秦頌歌回到故宮邊四合院三進的新房——一個精心佈置的中式套房。
紅燭高照，錦被繡著鴛鴦，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秦頌歌卸下厚重的鳳冠霞帔，換上紅色的中式睡衣。
肖鎮也換上了舒適的家居服。兩人坐在窗邊的榻上，看著窗外冬日的園林景色。
“終於結束了。”秦頌歌靠在肖鎮肩上，“一整天像做夢一樣。”
“累嗎？”肖鎮輕撫她的頭髮。
“累，但幸福。”秦頌歌抬頭看他，“肖鎮，我們現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嗯。”肖鎮將她摟入懷中，“肖太太，餘生請多指教。”
“肖先生，彼此彼此。”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溫柔的橙紅色。屋內的紅燭靜靜燃燒，映照著新婚夫婦相擁的身影。
這一天的熱鬧與儀式都已過去，留下的是兩個人之間最質樸的承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從今往後，他們是彼此最親密的伴侶，要一起面對人生的風風雨雨，一起分享生活的點點滴滴。
夜深了，紅燭淚盡，但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明天，他們將飛回香港，回到太平山頂的家。
那裡有等待他們的日常生活，有需要經營的事業與家庭，有漫長而溫暖的未來。
而此刻，在這個新婚之夜，他們只需要感受彼此的心跳，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緣分。
“頌歌。”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永遠。”
紅帳低垂，春宵一刻值千金。而他們的故事，還有很長很長的篇章，等待共同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