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西藏,陽光依然熾烈。肖鎮和秦頌歌遵循著“慢下來”的計劃,在安保小組的陪同下,悠然地探訪了羊卓雍措的碧藍、納木錯的遼闊。
他們不再追逐景點,更多時候是靜靜坐在湖畔,看雲影徘徊,水鳥起落,讓高原的風與光洗去最後一絲長途奔波的疲憊。
肖鎮的相機裡積累了海量的素材,從險峻的怒江峽谷到靜謐的聖湖晨曦,從轉經老人佈滿皺紋卻安寧的面容到曠野中孤獨而堅韌的犛牛。
回到拉薩後,肖鎮開始兌現對趙文琪的“承諾”——整理《環遊318》畫報遊記。
這並非一項輕鬆任務。他不僅要篩選上千張照片,還需為每一組圖片配上有溫度、有見地的文字。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梳理整個旅程的脈絡與感觸。
白天,他會在酒店安靜的茶室或陽光房裡工作;夜晚,則與秦頌歌一起回顧、討論。
這個過程,彷彿將旅途又重走了一遍,但更多了一份沉澱與提煉。
他寫險峻山路時,聯想到航天工程中克服的無數技術難關;寫壯麗風景時,思考著地球生態的獨一無二與保護的必要;寫途中遇見的人與事(如救助成都教師一家),則深感無論科技如何進步,人性的溫暖與互助才是文明最堅實的底座。
這份“作業”,不知不覺間,成了他連線此次心靈之旅與未來星空事業的一座橋樑。
歸鄉與壽宴
8月30日,帶著一身高原陽光饋贈的、健康的古銅色面板和淡淡的“高原紅”,肖鎮、秦頌歌及同返的安保人員飛抵重慶。
甫一落地,熟悉的溼潤空氣與麻辣香氣撲面而來,恍如隔世。
當晚,解放碑文華國際大酒店燈火輝煌。
這是肖鎮大舅文雲仁投資修建的地標性酒店,今日為其六十大壽擺宴。
肖、文兩家親朋齊聚,政商名流亦來了不少,熱鬧非凡。
宴廳佈置得喜慶而不失雅緻,巨大的壽字背景牆前,文雲仁精神矍鑠,笑容滿面。
肖鎮夫婦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轟動。
這位剛用月球計劃震驚世界、又“失蹤”了近一月去“接地氣”的年輕院士,無疑是全場焦點之一。
不過在家宴的氛圍裡,大家更把他看作文家那個有出息的外孫。
肖鎮也樂得卸下“院士”光環,與各位長輩、平輩親切寒暄,說說旅途趣聞,聽聽家長裡短。
壽宴儀式溫馨隆重。兒女孫輩依次送上祝福和禮物。
輪到肖鎮時,他送上的是一套精心裝裱的《環遊318》精選照片,主題是“江山如畫·人壽年豐”,既有壯美河山,也有途中遇到的樸實笑臉。“
祝大舅像咱們祖國的大好河山一樣,根基永固,福澤綿長;也像這路上的鄉親一樣,笑容常在,安康順遂!”
文雲仁接過這份別緻的禮物,開懷大笑,連聲稱好。
然而,家宴的“保留節目”——催婚催生,在壽宴後的家庭內部茶敘中準時上演。
火力首先集中在依舊單身、專注於電影事業的二表姐文芳身上。
“芳芳啊,你看你弟弟鎮子都結婚多久了,你這當姐姐的……”大舅媽開啟話題。
“就是,三十四了,再不抓緊,好物件都挑完了。”其他女性長輩附和。
文芳早習以為常,一邊優雅地剝著橘子,一邊打太極:“緣分沒到嘛,急也沒用。我現在一部戲接一部戲,也挺充實。”
“充實能當飯吃?能當孩子抱?”肖鎮的大姨媽加入了“戰團”,“上次那個騷擾你的混小子,要不是你小姑父……哎,總之,趕緊定下來,家裡才放心!”
文芳求救似的看向肖鎮。肖鎮剛想岔開話題,卻發現自己和秦頌歌已經被“殃及池魚”。
“鎮子,頌歌,你們倆也別光顧著忙事業。”秦頌歌的母親、肖鎮的岳母劉雲也開口了,“趁年輕,身體好,早點要個孩子。我們還能幫你們帶帶。”
“對對對,”文雲淑也笑眯眯地看著兒子兒媳,“凌霄也建成了,月球計劃也公佈了,你這階段性的目標算達成了,該考慮考慮下一代的事了。我和你爸可都盼著呢。”
秦頌歌臉上微紅,笑著低頭喝茶。肖鎮輕咳一聲,攬住妻子的肩膀:“媽,這事……我們心裡有數。頌歌還在讀碩士,我自己也一堆事。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哈。”
“順其自然也得努力啊!”不知哪位長輩補了一句,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肖鎮和秦頌歌對視一眼,無奈又溫暖地笑了。
這就是家,有榮耀分享,有壓力共擔,也有瑣碎而真切的關懷,哪怕有時讓人招架不住。
老屋時光
壽宴後,肖鎮和秦頌歌沒有立刻返回都市,而是回到了巴南區魚洞街道大黃桷樹村的老屋。
周圍工地依舊忙碌,但這棟三層別墅和它的小院,彷彿被時光特意赦免的孤島,寧靜如昔。
在這裡,他們度過了真正悠閒的十餘天。肖鎮最終完成了《肖鎮環遊318遊記》的全部圖文整理,精心排版後,發給了環球傳媒集團的趙文琪。
趙文琪很快回復,盛讚照片震撼、文字有深度,表示將作為集團下半年重點出版物推出。
其餘時間,兩人就像最普通的鄉村夫婦。
清晨在鳥鳴中醒來,去附近還未完全搬遷的集市買新鮮蔬菜;白天肖鎮有時會擺弄一下老屋裡的舊物。
秦頌歌則在院子裡侍弄從村裡移栽來的幾盆花草;傍晚攜手在保留的水泥小路上散步,看夕陽給遠山和近處的工地鍍上金色。
夜裡坐在院中,沒有光汙染,星空雖不及高原璀璨,卻也清晰可見,兩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規劃著未來,也享受著當下難得的靜謐。
這段老屋時光,是對318旅程激盪心靈的最終安撫,也是投入下一階段激烈戰鬥前,最後的、深度的能量補給。
肖鎮感到,內心那關於“家園”的認知,變得更加具體而深厚——它不僅是星辰大海的征途,也是這棟老屋,這片土地,這些親人,和身邊緊握的手。
滬上生辰
9月10日,兩人飛抵上海,入住五角場11號那棟充滿回憶的老洋房。
這裡曾是肖鎮一些美好時光的重要據點,這裡曾經有和前女友葉培華的浪漫影子,如今依然保持著優雅與舒適。
次日,9月11日,是肖鎮25歲生日。
沒有盛大的派對,只有最親近的家人在老洋房溫馨的餐廳裡團聚。
母親文雲淑特意從香港飛來,二表哥文強和黃顏兮夫婦定居上海自然在場,總部在上海的嘉信食品集團的總裁於明(肖鎮國庫券生意的誕生物)也從忙碌中抽身。
加上特意趕來的老丈人秦建和丈母孃劉雲,小小的餐廳充滿了歡聲笑語。
晚餐是家裡廚師準備的精緻本幫菜,還有秦頌歌親手做的一碗長壽麵。
禮物不算貴重卻飽含心意:文雲淑送的是一塊復古風格的百達翡麗定製對錶,文強夫婦送的是一套頂級戶外攝影裝備(顯然對318之旅意猶未盡),於明送的是一份嘉信集團最新研發的、適合長期太空任務的營養食品樣品套裝,秦建夫婦則送了一對寓意“平安圓滿”的羊脂玉平安扣。
燭光中,肖鎮許願。他沒有說出聲,但心中默唸的,既有對家人安康的祝願,也有對凌霄航天員平安、月球計劃順利推進的期盼。
然而,溫馨的生日宴也難逃“主題”。趁著氣氛融洽,丈母孃劉雲再次提起了孩子的話題。
“鎮子,頌歌,你看今天一家人多齊全。要是再有個小寶貝,就更圓滿了。”劉雲看著女兒女婿,眼中滿是期待。
秦建也溫和地說:“你們工作重要,但家庭生活也要規劃。我們做父母的,總是希望能早點看到第三代。”
文雲淑這次倒是沒再直接催促,只是笑著看兒子,但那眼神裡的含義不言而喻。
肖鎮和秦頌歌再次成為焦點。秦頌歌悄悄在桌下握了握肖鎮的手。
肖鎮舉起酒杯,誠聲道:“爸、媽,你們的心意我們都懂。我和頌歌會好好計劃。
只是眼下,月球計劃剛起步,千頭萬緒,頌歌的學業也到了關鍵期。
我們保證,一定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在合適的時機,迎接新生命的到來。謝謝大家的關心!”
這番話既表達了理解,也說明了現實,態度誠懇。
長輩們見狀,也不好再緊逼,轉而祝福小兩口事業學業更上一層樓,氣氛重新輕鬆起來。
尾聲:父親的戰場
夜深人散,肖鎮站在老洋房的陽臺上,看著上海璀璨的夜景。秦頌歌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
“想甚麼呢?”
“想我爸。”肖鎮笑了笑,“今天生日,他肯定沒忘。不過,他現在估計正忙著‘教做人’呢。”
他想起母親下午隨口提起,父親肖正堂此刻正在內蒙古朱日和訓練基地。
作為這次演訓紅軍部隊的指揮員之一,他帶領的“萬歲軍”的一個合成師又在一次大規模演習中,被總部安排的滿師長的專業藍軍部隊好好“上了一課”。
此刻,肖正堂大概正對著那些“陣亡”或“被俘”的紅軍指揮員,進行著嚴厲而深刻的覆盤總結,嗓門估計能把帳篷掀翻。
此時全軍聞名的“麻藥大師”肖正堂嚐到了從軍以來第一次“敗仗”,正在草原基地大發雷霆。
一個在草原戈壁錘鍊國家盾牌,一個在東南海島仰望星空謀劃未來。
父子二人,戰場不同,使命各異,但那份為國家強盛、為民族復興而奮鬥的赤誠與擔當,卻是一脈相承。
肖鎮喝了一口水,攬住秦頌歌的肩膀。家庭的溫暖、長輩的期盼、肩上的責任、星辰的召喚……所有這些,如同無數條溪流,在他25歲生日這一天,匯聚成更加深沉而清晰的力量。
假期即將徹底結束。他知道,回到宋島,等待他的將是月球計劃進入實質攻堅階段後,更加繁重的工作、更復雜的協調、更嚴峻的挑戰。
但此刻的他,內心充實而平靜,目光堅定而遼遠。
他從高原帶回寧靜,從老屋汲取根脈,從家宴獲得溫暖,也在生日的燭光中,再次確認了前行的意義。
仰望夜空,上海的光害讓星星顯得有些稀疏。
但他知道,在那些光芒難以抵達的深邃之處,凌霄空間站正靜謐執行,月球正反射著太陽的光輝,更遠的星辰在默默等待。
“該回去了。”他輕聲說。
“嗯。”秦頌歌靠在他肩上,“我陪你。”
“還得去看看軍訓的小文醫生(指大表侄文粵笙),考上了大學,當小表叔的怎麼也得送個禮物給他。
看完粵笙,去杭州看望我姑媽和表弟劉渝,哎我姑父可算願意調到浙大醫學院附屬醫院了,姑媽一家也算團圓了!”肖鎮把小媳婦抱到大腿上說道
“嗯,我也好久沒有看到正雲姑媽了!老公我想要個孩子……”秦頌歌頭窩在肖鎮寬厚的肩膀說道
“那還等甚麼,良辰美景……”肖鎮一個公主抱抱起小媳婦說道
“你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