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太平山頂莊園主臥的自動窗簾緩緩拉開。秦頌歌在晨光中醒來，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肖鎮總是比她早起。
她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山下的維多利亞港籠罩在薄霧中，幾艘早班渡輪正在海面上劃出白色的航跡。這是她成為肖鎮未婚妻後，在香港的第三個早晨。
洗漱後，秦頌歌換上舒適的家居服，下樓來到餐廳。管家陳伯已經準備好早餐：燕麥粥、水煮蛋、新鮮水果和一杯溫檸檬水。
“太太早。”陳伯恭敬地問候，“肖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說今天上午有重要會議。”
“謝謝陳伯。”秦頌歌在餐桌前坐下，“今天有甚麼安排嗎？”
“上午十點，香奈兒的高定團隊會來為您量尺寸。下午兩點，您和肖夫人約了去中環選購婚禮用的床品。晚上六點，肖先生會回來陪您用餐。”
秦頌歌點點頭。自從訂婚以來，她的生活節奏發生了巨大變化。原本在中山大學研究生院相對簡單的生活，被一系列社交活動、籌備事宜所取代。
她慢慢吃著早餐，心裡在規劃今天的時間。上午量完尺寸後，她打算去書房看會兒書——肖鎮特意為她準備了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有她喜歡的文學、歷史和藝術類書籍。
九點半，秦頌歌回到臥室的梳妝檯前。鏡子裡的自己，依然有些不真實感。三個月前，她還是個普通的研究生，每天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現在，她是香港最大財閥家族的準兒媳，即將在釣魚臺國賓館舉辦婚禮。
手機響了，是母親發來的資訊：“歌歌，婚紗的腰圍尺寸要再確認一下嗎？媽媽覺得你最近好像瘦了點。”
秦頌歌回覆：“昨天剛量過，沒問題的。媽你別太操心，好好休息。”
“怎麼能不操心，這可是我女兒的婚禮。”母親回覆，“對了，你爸說肖鎮爸爸那邊寄來了賓客名單，我們這邊親戚大概五桌，你看夠嗎？”
“夠了，媽。肖鎮說婚禮要低調，人不宜太多。”
母女倆聊了一會兒，秦頌歌看看時間，起身準備迎接香奈兒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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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中環大禹集團總部88層。
肖鎮坐在會議室裡，聽取大禹通訊總裁周明輝的彙報。
“AnyCall第二代智慧手機全球發售72小時，銷量突破150萬臺。”周明輝興奮地說，“北美市場反應最熱烈，紐約第五大道旗艦店門口排起了三天三夜的長隊，我們不得不增派安保維持秩序。”
投影螢幕上展示著全球各地專賣店門口人潮湧動的照片。
“國內售價6888元，全球統一價1299美元。”周明輝繼續，“這個定價策略很成功，既保證了利潤率，又讓產品保持了高階形象。”
肖鎮點點頭，但眉頭微皺：“排隊的人裡，有很多看起來不像能輕鬆消費這個價位產品的。”
“這……”周明輝猶豫了一下，“確實，我們注意到有一些年輕消費者，看起來經濟條件一般，但還是咬牙購買。這說明了產品的吸引力。”
助理小劉匆匆走進會議室，在周明輝耳邊低語幾句。周明輝的臉色變了變。
“甚麼事？”肖鎮敏銳地問。
周明輝苦笑著搖搖頭：“剛收到的訊息，紐約那邊出了件……有點極端的事。一個住在拉法盛的非裔青年，為了買我們的手機，去黑市賣了一個腎。”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肖鎮愣住了：“你說甚麼？賣腎？”
“是的。”周明輝開啟平板電腦，“環球資訊網和微博熱搜都爆出來了。這個年輕人叫傑森，19歲，在社交媒體上說‘沒有AnyCall Smartphone2的人生不值得過’，然後真的去找了地下器官交易……”
肖鎮站起身，走到窗邊。從88層俯瞰中環，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他的產品引發瞭如此狂熱的追捧，這本該是商業上的巨大成功，但現在卻讓人心情複雜。
“這一代腎機啊。”肖鎮喃喃自語。
周明輝不解：“大公子，你怎麼知道有人為了得到一臺AnyCall Smartphone2去割腎的？”
“我……我只是感慨。”肖鎮轉過身，表情嚴肅，“真的有這樣的傻叉為了一部手機賣腎的？”
“真的有啊！”小劉忍不住插話，“紐約分公司已經核實了，那個傑森現在還在醫院。他的朋友在推特上發了整個過程，現在全網都在討論。”
肖鎮坐回座位，手指輕敲桌面：“我的個天。不行，你讓北美公司的人馬上去醫院慰問這位……這位年輕人。醫療費我們承擔，再給他安排一份工作，如果他願意的話。”
“是，我馬上安排。”周明輝點頭。
“還有，”肖鎮拿出自己的手機，“不行，我得發個微博勸大家理性消費！”
他開啟微，登入賬號“十億少女的夢”——這個賬號有超過8000萬粉絲，每條動態都能引發廣泛關注。
肖鎮挑了九張AnyCall Smartphone2的精美照片，然後斟酌著寫下：
“感謝全球發燒友對AnyCall Smartphone2的厚愛。科技產品本應讓生活更美好，而非帶來傷害。敬請理性消費，切勿傷害自己的身體。願世界和平，Love and Peace！”
點選傳送。幾乎瞬間，評論區開始瘋狂重新整理。
“肖總親自發博了！”
“這才是負責任的企業家！”
“已下單，但會量力而行。”
“那個賣腎的傻孩子，看看老闆怎麼說！”
“AnyCall2確實香，但命更貴啊！”
肖鎮放下手機，對周明輝說：“我們要從這件事吸取教訓。產品的營銷策略要調整，不能助長這種不理性的消費風氣。另外，啟動一個‘青年數碼助力計劃’，為確有需要但經濟困難的年輕人提供分期免息或租賃服務。”
“明白。”周明輝認真記錄，“肖總，您這樣的反應，會讓品牌形象更加正面。”
“我不是為了品牌形象。”肖鎮搖頭，“是真心覺得，如果我們的產品讓人走到賣腎這一步，那這生意做得就沒甚麼意義了。”
會議結束後，肖鎮回到辦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香港，心裡想著那個遠在紐約的年輕人。
手機震動，是秦頌歌發來的資訊：“看到你的微博了。做得對。”
肖鎮微笑回覆：“希望真的能起到一點作用。你今天量體還順利嗎？”
“很順利。香奈兒的設計師很有經驗，給了很多好建議。下午陪媽媽去選床品，她說要親自給我們挑。”
“媽媽對你真好。”
“是啊，我很感激。晚上想吃甚麼？我讓廚房準備。”
“簡單點就好。今天沒甚麼胃口。”
“因為那個賣腎的事？”
“嗯。有點難受。”
“晚上我們好好聊聊。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肖鎮看著這條資訊，心裡溫暖了一些。有秦頌歌在，他總能找到平衡和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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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中環置地廣場。
秦頌歌挽著婆婆肖夫人的手臂，走進一家頂級家居店。店內陳列著各式高檔床品，從埃及長絨棉到義大利絲綢，應有盡有。
“頌歌，來看看這套。”肖夫人指向一套淺香檳色的床品，“這個顏色雅緻，布料是600支的埃及棉，觸感特別好。”
秦頌歌摸了摸樣品，確實柔軟絲滑：“很舒服，媽媽眼光真好。”
“婚禮那晚用的床品，一定要選最好的。”肖夫人笑著說，“我和你爸爸結婚時，我母親也親自給我們挑選。這是傳統，也是祝福。”
店員熱情地介紹著各種產品，秦頌歌認真聽著，不時詢問細節。她注意到，婆婆在挑選時非常用心，不僅考慮美觀，更注重實用和舒適。
“這套要了。”肖夫人選定了一套，“還有配套的浴袍、毛巾，都配齊。送到太平山頂莊園，地址你們有。”
“好的，肖夫人。”店員恭敬地記錄。
選購完畢，婆媳倆在商場裡的咖啡廳休息。肖夫人點了兩杯花果茶，看著秦頌歌，眼中滿是慈愛。
“頌歌，嫁進我們家，壓力大嗎？”
秦頌歌想了想，誠實地說：“有一些。很多事情要學習，很多規矩要適應。但肖鎮和您都對我很好，所以還好。”
肖夫人點點頭：“你很懂事，也很聰明，學得快。我看到你在努力融入這個家庭，這讓我很欣慰。肖鎮那孩子，從小就被寄予厚望，肩上擔子重。你能理解他、支援他，這比甚麼都重要。”
“我會的，媽媽。”
“婚禮的事，如果有甚麼不習慣或者覺得委屈的，一定要說出來。”肖夫人拍拍她的手，“雖然因為肖文的工作要低調，但該有的儀式感不能少。你父母那邊，我們也儘量照顧周到。”
“爸爸媽媽都很理解，也很感激您和肖伯伯的安排。”
婆媳倆聊著家常，氣氛溫馨融洽。秦頌歌漸漸放鬆下來，開始享受這種母女般的相處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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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太平山頂莊園。
肖鎮的車駛入大門時，秦頌歌已經在門廳等候。她今天穿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簡約大方。
“回來了。”她迎上前，接過肖鎮的公文包。
“嗯。”肖鎮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今天陪媽媽逛街累嗎？”
“不累，很開心。”秦頌歌挽著他往餐廳走，“媽媽選了一套特別漂亮的床品，淺香檳色，你會喜歡的。”
晚餐很簡單：清蒸東星斑、白灼菜心、瑤柱燉湯。兩人相對而坐，慢慢吃著。
“今天微博發出去後，反應怎麼樣？”秦頌歌問。
“很熱烈。”肖鎮喝了口湯，“大部分人都支援理性消費的觀點。北美公司的人已經去醫院看望了那個年輕人，他恢復得還不錯。我們給了他一份倉庫管理員的工作，等他出院就可以上班。”
“這樣處理很好。”秦頌歌點頭，“你給了他不只是物質幫助，更是尊嚴和希望。”
“希望如此。”肖鎮嘆了口氣，“但我還是覺得，我們的營銷方式可能有問題，太過強調‘擁有’的榮耀感，而忽略了產品本身的工具屬性。”
“那就調整。”秦頌歌溫柔地說，“你能意識到這個問題，就已經比很多企業家強了。”
飯後，兩人來到書房。肖鎮開啟電腦處理郵件，秦頌歌則坐在沙發上看書。偶爾，她會抬頭看看肖鎮工作的側臉，心裡湧起滿滿的安寧。
這就是她選擇的生活：有挑戰，有壓力，但也有溫暖，有成長。她不再是那個只需要關心學業的研究生，而是要學習如何成為大禹家族的兒媳，如何支援丈夫的事業，如何在新的位置上找到自己的價值。
晚上九點，肖鎮合上電腦，走到秦頌歌身邊坐下。
“看甚麼書？”
“《宋式婚禮儀軌考》。”秦頌歌把書遞給他，“想多瞭解一些我們婚禮的傳統含義。”
肖鎮翻了幾頁，笑道：“你這麼認真，讓我這個新郎官很有壓力啊。”
“就是要讓你有壓力。”秦頌歌調皮地說，“對了，伴手禮的瓷器樣品送來了，在客廳，要去看看嗎？”
兩人來到客廳，茶几上擺著幾套精美的瓷器：白底青花的茶具，釉色溫潤，畫工精細。每套都配有一個定製木盒，盒蓋上刻著“肖秦聯姻”的字樣。
“很漂亮。”肖鎮拿起一個杯子端詳，“景德鎮的大師手藝果然不凡。”
“無人機樣品也到了。”秦頌歌指向另一個箱子，“小巧輕便，操作簡單，拍攝效果很好。”
肖鎮試飛了一下，小小的無人機在客廳裡平穩升起，攝像頭傳輸的畫面清晰地顯示在手機螢幕上。
“這個搭配不錯。”他滿意地說，“傳統與現代，既有紀念意義，又有實用價值。”
窗外，太平山的夜色漸深。秦頌歌靠在肖鎮肩上，看著無人機緩緩降落。
“肖鎮。”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一起商量事情，一起做決定，一起面對問題？”
肖鎮摟緊她：“會的。婚姻就是兩個人共同成長的過程。我有我的責任，你有你的智慧，我們互補，才能走得更遠。”
“我有時候會想，我能不能做好肖家的兒媳。”秦頌歌輕聲說，“這個身份比我原本想象的要複雜。”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肖鎮認真地說，“媽媽今天還打電話誇你，說你選東西有品味，待人接物也得體。最重要的是，你讓我感到安心。在外忙碌一天，知道家裡有你等著，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秦頌歌笑了，眼中閃著光：“那就好。”
夜深了，兩人相擁著回到臥室。那套淺香檳色的床品已經鋪好，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這是他們即將開始新生活的象徵，也是兩個家庭對他們婚姻的祝福。
秦頌歌躺下時，肖鎮從背後抱住她。
“頌歌。”
“嗯？”
“謝謝你選擇我。”
秦頌歌轉過身，面對著他：“應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讓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也謝謝你給我一個溫暖的家。”
兩人相視而笑。窗外的香港依舊燈火璀璨，但在這個山頂的莊園裡，時光彷彿變得緩慢而溫柔。
明天，秦頌歌要繼續學習如何管理這個大家庭的日常事務；肖鎮則要面對更多的商業決策和社會責任。
但此刻，他們擁有彼此，擁有這個安靜的夜晚，擁有對未來的共同期待。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