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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第11章 擱淺的婚約與加速的星槎

2025-12-13 作者:高夫

宋島發射成功的榮耀光環尚未完全浸染香江兩岸,肖鎮與葉培華之間那根源於漢城晨光的刺,已在無聲中長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冰牆。

全球矚目的科技盛事,反而照見了兩人情感軌道上那不可調和的偏差。

………………

文雲淑正拿著設計師送來的婚禮請柬樣本,與關佳慧細究著燙金花紋的亮度。

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攤滿桌面的絲綢樣品和珠寶圖冊上,空氣中瀰漫著喜慶的忙碌。

電話鈴聲顯得格外突兀。

“文姐,”葉母的聲音傳來,帶著刻意放緩的節奏,“打擾你了。”

“親家母,正好!我正在看請柬樣式,你說用啞光紅還是珠光紅更顯氣質?”文雲淑語調輕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文姐……見面的事,我們覺得,或許……應該再慎重一些,時間上,恐怕要推遲了。”

文雲淑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她放下手中的請柬樣本,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滑的紙面。“推遲?”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是……日期不合適嗎?我們可以再商量。”

“不完全是日期的問題。”葉母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的鄭重,“孩子們……尤其是培華,她覺得彼此還需要更多深入的瞭解。

現在定下來,怕將來……留有遺憾。

我們做父母的,總希望孩子每一步都走得穩妥。”

話已至此,文雲淑全明白了。她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我明白了。既然孩子們是這麼想的,那我們……尊重他們的意願。等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了,我們再議。”

結束通話電話,書房裡一片寂靜。文雲淑跌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對關佳慧嘆道,語氣充滿了無力與心疼:“還是過不去那個坎……那對母子,終究成了他過不去的劫。這孩子,心裡該多難受……”

………………

葉培華的公寓籠罩在都市夜晚的霓虹陰影裡,只有沙發旁一盞落地燈散發著孤島般的光暈。

她蜷在沙發上,手術後的疲憊刻在眉宇間,但更深的,是一種心力交瘁的茫然。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消毒水的氣息,與此刻心頭的窒悶交織。

鑰匙轉動的聲音清晰可聞。肖鎮推門而入,帶著室外的清冷氣息。

他立刻捕捉到了房間裡異常的低氣壓,以及葉培華身上那種近乎凝固的沉默。

“培華。”他走到她身邊,聲音比往常更低沉幾分。

葉培華沒有回應,目光依舊停留在虛無的某處,良久,才輕聲開口,聲音沙啞:“我媽……今天給文阿姨打電話了。”

“我知道。”肖鎮平靜地回答,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知道?”葉培華猛地轉過頭,眼中佈滿紅絲,帶著一種被刺痛後的尖銳,“那你知道我媽媽是怎麼開口的嗎?

你知道我心裡是甚麼感受嗎?肖鎮,那不是推遲,那是取消!是我們之間完了!”

她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你告訴我,我怎麼才能跨過去?

看著你和她的兒子共享著舉世矚目的榮光,看著你們在鏡頭前宛如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呢?我算甚麼?我未來的丈夫,他生命裡永遠有一個我無法觸及、卻無處不在的角落!

我要的愛情,是乾乾淨淨的,是毫無保留的!

不是這樣摻雜著另一個女人和孩子影子的複雜關係!”

肖鎮靜靜地聽著她的控訴,沒有試圖打斷,臉上也沒有甚麼表情變化,直到她因激動而微微喘息,他才沉聲開口,字句清晰卻冰冷:“培華,李御韓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我對他的責任,不因任何事、任何人而轉移。

至於李富真,她是我兒子的母親,這是我們之間唯一且永恆的聯絡。

我從未要求你接受甚麼,也從未將你們放在天平上比較。

我對你的感情,是真誠的,但現在看來,它似乎無法達到你對‘純粹’的定義。”

他的冷靜和近乎剖析般的理性,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割開了葉培華最後的希望。

她看著他,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男人。

他的世界裡,似乎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分析,包括感情。

“所以,在你看來,這只是需求不匹配的問題?”她慘然一笑,淚水終於滑落,“肖鎮,你到底有沒有心?

好,既然你如此‘明事理’,那我也乾脆一點——我們分手吧。訂婚取消,從此各不相干。”

肖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遺憾,有釋然,或許還有一絲不被理解的寂寥。他站起身,動作依舊沉穩利落。

“好。”他只回了一個字,乾脆得令人心寒。他走向門口,沒有絲毫猶豫。

在他握住門把的瞬間,葉培華帶著最後一絲不甘和泣音追問:“肖鎮!你就……再也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了嗎?”

肖鎮的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培華,逝去的無法追回,而你追求的完美我無力給予。

僵持下去,不過是互相損耗。就此止步,對彼此都是最好的選擇。”他停頓了一下,低聲道,“保重。”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葉培華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沙發裡,失聲痛哭。

她失去的,不僅是愛情,還有對那個完美伴侶形象的信仰。

………………

肖鎮坐在車內,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車窗外的北京燈火璀璨,卻照不進他幽深的眼底。他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

“嗯。”肖正堂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瞭然於心的沉穩,“葉家丫頭……終究還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嗯。分手了。”肖鎮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肖正堂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呵,你小子……也好,強扭的瓜不甜。

人家姑娘有她的堅持,咱們也得有咱們的擔當。

就是……這事,恐怕要讓我在你葉叔叔那邊,稍微被動一陣子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關切,“你呢?真沒事?”

“我沒事。”肖鎮的回答斬釘截鐵,“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好!這才像我肖正堂的兒子!”肖正堂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豪氣,“記住,男人的舞臺在天地之間,不在兒女情長!

只要你腰桿挺得直,腳步走得穩,沒人能小瞧了你!去吧,該幹甚麼幹甚麼去,家裡天塌不下來!”

父子間的對話簡短而有力,沒有過多安慰,卻充滿了無需言說的理解與支援。

他們清楚,失去葉家這門姻親,必然會在某些層面帶來阻力,但肖家的根基,從不是靠聯姻維繫。

………………

4月22日肖鎮從北京飛回香港迅速將自己重新投入宋島基地那片由鋼鐵、資料與雄心構築的世界。

情感的波動彷彿只是系統執行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干擾訊號,被他強行遮蔽、壓縮,然後轉化為對技術極限發起衝擊的更強動力。

基地的氣氛因他的回歸而變得更加純粹、高效,甚至瀰漫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

在“星槎”專案核心實驗室,巨大的白板被層層疊疊的公式和結構圖覆蓋。

“伊戈爾,”肖鎮的手指敲擊著白板上關於超導儲能單元的設計圖,“瞬時放電的焦耳熱和洛倫茲力引起的形變,必須在下次模擬前給出解決方案。

我要的不是‘可能’,是‘絕對’可靠的數學模型和工程路徑,數學模型具體研究交給佩雷爾曼團隊搞定。”

伊戈爾眼中燃燒著技術狂人才有的光芒,用力點頭:“明白,老闆!我們引入了新的複合材料襯套和多級磁流體緩衝設計,正在做極端工況測試!”

肖鎮轉而看向趙立城、蘇念晚和陳景,目光銳利如刀:“你們的耦合動力學模擬,必須考慮最惡劣的電磁相容性和氣動彈性耦合效應。

我要看到邊界,系統的崩潰邊界在哪裡。在我們這裡,沒有‘差不多’,只有‘極限值’。”

“是,肖院士!”三人異口同聲,臉上看不到絲毫懈怠,只有迎接挑戰的專注與興奮。

在這裡,個人的情緒是冗餘程式碼,唯有對真理的探索和對未知的征服是最高指令。

與此同時,羅曼諾夫在北方的談判桌上,正進行著艱苦的拉鋸戰。

“羅曼諾夫先生,您應該明白,航天員培訓體系是國家幾十年心血結晶,涉及最高階別的安全範疇。”對方代表面色凝重。

羅曼諾夫身體微微前傾,臉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眼神卻無比堅定:“我們充分理解其敏感性與價值。

正因如此,我們帶來的不僅是資本,更是我們在智慧控制系統、先進複合材料,以及,您親眼所見的,可重複使用運載系統領域的獨到技術。

我們期待的不是單向索取,而是構建一個面向未來的、互利共贏的戰略合作生態。

請相信大禹的技術整合能力和長遠承諾。”

“我會向總理和總統先生彙報的,羅曼,在香港這麼些年還好吧?”

“都還好,大禹集團待著不錯,主要是有充足的資金、寬鬆的研究環境,還有不怎麼管事的文董事長,你呢尤金,家裡還好吧?”

“比最開始好多了……”……

而在大禹國際安保深處,一場無聲的選拔正在嚴格進行。

王鐵柱站在透過六重選拔後64人身姿挺拔的大禹深空探索航天員候選者面前,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你們的名字,或許永遠不會被公眾知曉。

你們要面對的,是遠超大氣層頂端的未知、極端的孤獨和難以想象的風險。

這無關名利,只關乎信念、勇氣和人類向外探索的本能。現在,告訴我,誰願意接受這份與星辰為伴、與危險共舞的使命?”

堅毅的目光交匯,無聲地訴說著答案。

肖鎮獨立於宋島觀測臺,任憑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撲面。他仰望星空,銀河如練。

那場無疾而終的愛情,如同墜入大海的流星,只在剎那間激起漣漪,便迅速被無盡的深藍吞沒。

他的航道,早已設定在更加遙遠而壯麗的彼岸——突破柯伊伯帶的禁錮,觸控深空的脈搏。

他將所有未能宣之於口的情感、所有無法在俗世安放的精力,都傾注於這場與宇宙法則的對話。

個人的悲歡離合,在這跨越光年的尺度下,似乎渺小得足以忽略。

只是,在萬籟俱寂的深夜,當工作的喧囂散去,那扇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的門,是否也曾在他堅不可摧的心防上,震落過一絲無人得見的塵埃?

這個問題,連同那份被遺棄的溫柔,一同埋葬在了星海的沉默深處。

同樣一通從美國打來的衛星電話打破了肖鎮寧靜的研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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