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的北京，空氣中還瀰漫著爆竹的火藥味和節日的喜慶。京城軍區家屬院3號樓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肖正堂在客廳裡踱步，肩上的兩顆將星在日光燈下微微反光。“你個混小子，這麼大的事現在才說！”
他瞪著剛進門的兒子，語氣嚴厲，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葉家那邊……你王文澤阿姨昨天還給我打電話，話裡話外都是心疼閨女。”
文雲淑坐在沙發上，手裡織著毛衣，動作嫻熟：“行了正堂，孩子這不是回來了嗎。小鎮，過來讓媽看看。”她拉過兒子，仔細端詳，“瘦了。聽說你在漢城……”她欲言又止，最終化為一聲嘆息，“待會兒去葉家，好好表現。培華那孩子，我瞧著是真心喜歡你。”
肖鎮點點頭，接過母親遞來的熱茶。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沉穩的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顯得不那麼拘謹。
帶來的禮物精心挑選過：給葉榮添的是一套絕版《資治通鑑》線裝本，給王文澤的是一條優雅的羊絨披肩，給葉培中的是一塊限量版腕錶，給葉培華小侄子的則是一套最新的樂高科技系列。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卻又恰到好處地貼合了每個人的喜好，顯示出他做足了功課。
下午三點，黑色賓利防彈車準時停在葉家所在的市委家屬院小樓外。
葉培華早已在樓下等候，她穿著一件喜慶的紅色大衣，襯得肌膚勝雪，看到肖鎮下車，她立刻迎了上來，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思念和緊張。
“我爸媽和哥哥都在上面，”她低聲說，下意識地挽住他的手臂，“我哥他……可能說話會不太好聽，你別介意。”
肖鎮拍拍她的手背，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
………………
開門的是王文澤。她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將肖鎮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肖鎮來了，快請進。”她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審視的距離感。
客廳寬敞明亮，佈置得典雅溫馨。葉榮添從書房走出來，穿著一身正裝，表情嚴肅，不怒自威。“肖院士，歡迎。”他伸出手，握手時力道很重。
簡單的寒暄後，葉榮添便將肖鎮請進了書房。
這是傳統的“過堂”環節。紅木書桌上，攤開著幾張《人民日報》和內部參考，旁邊還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聽說你最近在國際金融市場動作很大？”葉榮添沏著茶，狀似隨意地問道。
“響應國家號召，防範金融風險，適時調整投資佈局。”肖鎮回答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操作的戰略性，又避開了具體細節。
葉榮添點點頭，話題一轉：“你對當前生物安全領域的形勢怎麼看？”這個問題看似宏觀，實則尖銳，隱隱指向大夏生物科技的研究。
肖鎮沉吟片刻，從全球公共衛生格局、技術儲備談到潛在的挑戰和應對策略，邏輯清晰，視野開闊，既展現了戰略眼光，又嚴守了保密底線。
他巧妙地引用了葉培華在之前討論中提出的一些臨床觀點，將其融入宏觀分析，既展示了專業性，也間接表達了對葉培華專業能力的尊重。
葉榮添嚴肅的表情稍稍緩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年輕人，確實如老首長所說，是百年難遇的奇才，不僅懂技術，更有大局觀。
………………
晚宴準備得極其豐盛。葉培中姍姍來遲，他穿著一件皮夾克，進門後先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然後才大喇喇地在肖鎮對面坐下，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肖院士，”葉培中夾了一筷子菜，開門見山，“聽說你那個新球場花了十幾個億？還是美金？搞這麼大排場，有必要嗎？”語氣裡的酸味幾乎能溢位餐桌。
桌上氣氛瞬間一凝。王文澤在桌下踢了兒子一腳。
葉培華緊張地看著肖鎮。
肖鎮卻不慌不忙，放下筷子：“培中兄這個問題問得好。首先，投資金額涉及商業機密，不便透露。
不過，我可以從幾個層面談談它的價值。”他從容不迫，將話題從“排場”引向了更廣闊的維度。
“第一，它是歐洲目前技術最先進的體育綜合體，帶動了當地數千個就業崗位，未來每年預計能帶來數億歐元的直接經濟收益和巨大的品牌增值，這筆賬是算得過來的。”
“第二，它是我旗下產業全球化佈局和品牌輸出的一個重要節點和展示視窗。”
“第三，”他頓了頓，看向葉培華，語氣溫和下來，“我相信，一個懂得欣賞競技體育激情與美的管理者，也更能理解團隊協作和追求卓越的意義。這無關排場，關乎格局和視野。”
一番話，既回應了質疑，又抬高了話題的格調，最後還巧妙地關聯到個人品質，讓葉培中一時語塞。
王文澤適時打圓場，熱情地給肖鎮佈菜：“肖鎮，別光說話，嚐嚐這個紅燒肉，培華說你喜歡吃。”態度明顯親切了許多。
葉培中不甘心，又換了方向：“聽說你小時候上學還帶電棍？挺有個性啊！”他試圖用這種“黑歷史”來打壓肖鎮的氣場。
肖鎮聞言，反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追憶和坦然：“小時候精力旺盛，對電磁學特別感興趣，自己瞎鼓搗了些小玩意兒，確實不懂事，給學校和家裡添麻煩了。
不過你也知道那個年代社會治安可沒現在這麼好，我一農村戶口的留守兒童，不帶點防身的在身邊，我分分鐘就會成為別人綁架勒索的物件，你是不會理解草莽人間的險惡的。
後來我和我二表哥開始上學了，從6歲讀小學三年級開始，我的故事更加精彩。
可不像某些傢伙在什剎海溜冰耍帥，在老莫揮霍著不知道哪裡淘的餐票搞銀質餐具。
我記得第一次坐探索號遊艇逆流而上，一次旅行押解了四波水匪。”
他坦然承認，一點都不慣著這種自我優越感太強的紈絝，只能說他們的“拔份兒”在肖鎮面前幼稚得可笑。
葉培華忍不住噗嗤一笑，桌下的手悄悄握住了肖鎮的手，給予他支援。
這個小動作被王文澤看在眼裡，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
飯後，肖鎮陪著葉榮添在客廳喝茶下棋。
肖鎮的棋風穩健大氣，不拘泥於一子一地的得失，更注重全域性佈局和長遠勢能的積累，這讓浸淫官場多年的葉榮添暗自點頭。
說實話依照肖鎮的棋力把未來老丈人挑落馬下時間絕對不會超過45分鐘，哎誰讓他善良呢。
兩人從圍棋聊到國際經濟形勢，再聊到科技前沿，相談甚歡。
葉培中看著父親臉上難得一見的欣賞之色，又看看妹妹全程黏在肖鎮身邊、滿眼小星星的模樣。
終於意識到，自己那套紈絝手段在這個“別人家的孩子”面前，徹底失效了。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湊到肖鎮身邊，壓低聲音：“喂，對我妹妹好點！要是敢欺負她，我……”他揮了揮拳頭，卻沒甚麼底氣。
肖鎮鄭重地看著他，真誠地說：“培中兄，請放心。培華在我心裡，無比珍貴。我會用我的一切，讓她幸福。”
葉培中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認真，愣了片刻，最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說的話！”
離開葉家時，已是夜色深沉。
王文澤將肖鎮送到門口，往他手裡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拿著，孩子，這是規矩。以後常來家裡吃飯。”語氣已是十足的親近。
葉榮添也站在門口，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葉培華送肖鎮到車前，寒風中，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我爸媽好像……挺喜歡你的。”
肖鎮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輕聲道：“我這麼絕世獨立的大帥哥被你一口吃掉，你還不睡覺都笑醒，還有我搶走了他們最好的寶貝。”
車子駛離家屬院，肖鎮看著後視鏡裡依然在揮手的身影，輕輕鬆了口氣。
這場匯聚了院士光環、商業鉅子身份與家庭情感考驗的“面試”，總算有驚無險地透過了。
漢城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北京的春天，似乎已經提前到來了。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但至少，他贏得了通往未來的第一張，也是最重要的一張門票。
看著窗外的積雪對開車的劉雲說:“回故宮邊的三進院，蔣啟和宇田結弦還等著呢，妞兒要泡，錢還是要掙的！”
“好的肖董！”劉雲打著轉向燈向另一個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