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30日,肖鎮的C919max私人飛機降落在香港大嶼山機場。
當座艙門開啟,迎接他的是香港溼潤而溫暖的空氣,與西安的乾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沒有直接回大禹集團總部,也沒回太平山頂莊園而是讓車隊徑直駛向深水灣20號。
深水灣20號的鐵藝大門緩緩開啟,車隊駛入綠樹掩映的私家車道。
車剛停穩,早已等候在主宅門廊下的李富真便迎了上來。
她穿著一身淡雅的香檳色家居服,長髮鬆鬆挽起,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歐巴,辛苦了。”她自然地接過肖鎮脫下的外套,遞給了旁邊的傭人。
肖鎮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深深吸了一口她髮間熟悉的馨香,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瞬間消散了幾分。“家裡都準備好了?”他低聲問。
“嗯,都按你的意思,簡單佈置了一下。御韓一直在問爸爸甚麼時候回來。”李富真抬頭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瘦了,西安很辛苦吧?”
“還好,問題解決了。”肖鎮輕描淡寫,不願多談工作的艱辛。他環顧四周,花園裡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彩燈和金色的“2000”字樣裝飾,既不張揚,又充滿了新年的儀式感。
當然綠植是有,不過都被他外公外婆見縫插針給種上了各種蔬菜。
“爸爸!”一個清脆的童聲從屋裡傳來,穿著小恐龍連體睡衣的御韓像顆小炮彈似的衝出來,一把抱住了肖鎮的腿。
肖鎮大笑著將兒子高高舉起,在原地轉了個圈,惹得御韓咯咯直笑。
這一刻,甚麼院士頭銜,甚麼集團重任,甚麼技術攻關,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只是個歸家的丈夫和父親。
………………
12月31日年的最後一天,肖鎮刻意將手機關了靜音,交給劉雲保管,嚴令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不許打擾。
上午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客廳,肖鎮兌現了對兒子的承諾,陪他一起完成那套複雜的樂高太空梭模型。
地毯上鋪滿了細小的零件,父子倆頭碰頭地研究著圖紙。
“爸爸,這個艙門為甚麼打不開?”御韓舉著一個部件,小眉頭皺在一起。
“這裡有個卡扣,要輕輕旋轉一下,像這樣……”肖鎮耐心地示範著,手指靈活地操作著微小的零件。
他的這雙手,既能推演最複雜的數學公式,設計最精密的儀器,此刻也能為兒子拼裝最心愛的玩具。
李富真沒有加入他們的“工程”,而是繫上圍裙,走進了開放式廚房。
她拒絕了廚師幫忙,親自看著火候,為肖鎮燉了一盅參雞湯。
她知道他在西安肯定又是不分晝夜地工作,需要好好補一補。
廚房裡飄出的濃郁香氣,與客廳裡父子倆的討論聲、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棟豪宅裡最珍貴的煙火氣。
午後,肖鎮抱著玩累了在他懷裡睡著的御韓,和李富真並肩坐在面海的長廊下。
冬日的陽光暖融融的,海面波光粼粼,偶爾有白色的遊艇劃過。
“納斯達克那邊,已經開始按計劃減倉了。”李富真低聲彙報著工作,聲音輕柔,生怕吵醒孩子,“市場情緒還是很狂熱,不少人覺得我們能衝到5000點。”
肖鎮輕輕拍著兒子的背,目光深邃地看著大海:“泡沫吹得越大,破滅時聲音就越響。我們在二月底前必須全部撤離,一絲不留然後反向做空。”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李富真,“過了年,你也要多關注韓國國內的資產,尤其是那些與出口、製造業相關的優質資產,價格合適就吸納一些。”
李富真點點頭,將頭靠在他肩膀上:“知道了。歐巴,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好像能看見未來一樣。”
肖鎮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將她和懷裡的兒子摟得更緊了些。
他無法告訴她,他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俯瞰過歷史的軌跡。
傍晚,李富真親自下廚,做了幾道簡單的中國家常菜。
飯桌上,御韓興奮地說著在幼兒園的趣事,肖鎮和李富真含笑聽著,不時給他夾菜。
沒有山珍海味,但這頓家常便飯,卻比任何盛宴都讓肖鎮感到滿足。
維港夜空下的世紀承諾
夜幕徹底降臨,深水灣20號的燈光次第亮起,勾勒出建築的優雅輪廓。觀景露臺上已經佈置妥當,舒適的沙發、暖爐、毛毯一應俱全,旁邊的小餐車上放著香檳和果汁。
臨近午夜,維港兩岸早已是人聲鼎沸,璀璨的燈火將夜空映照成一片瑰麗的玫紅色。
液晶電視裡播放著全球各地迎接新千年的盛況,但露臺上的三人,更專注於彼此和眼前這片即將綻放的天空。
肖鎮將御韓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傢伙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爸爸!媽媽!快看!要開始了!”
遠處,隱約傳來數以十萬計人群齊聲倒計時的聲浪,與電視裡的聲音重合:“十、九、八……三、二y New Year 2000!”
“轟——!”
第一簇巨大的、金色的煙花在港島上空炸響,瞬間點亮了所有人的臉龐。
緊接著,更加密集、更加絢爛的煙花表演開始了!
無數光之花朵競相綻放,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紫色的羅蘭鋪滿天空,綠色的柳條隨風搖曳,紅色的牡丹雍容華貴……整個維多利亞港變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的、聲光交織的夢幻劇場。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漫天華彩的映照下,肖鎮將兒子放下,緊緊摟住了李富真的腰。
李富真回抱住他,在漫天流光溢彩中,仰頭與他深深親吻。
這個吻,帶著對過去一年的告別,更帶著對新世紀的無盡期盼與承諾。
“歐巴,新世紀快樂。”
“富真,新世紀快樂。”肖鎮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回應。
他蹲下身,將兒子也擁入懷中,“御韓,新世紀快樂!我們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御韓學著爸爸的樣子,大聲喊道,清脆的童聲彷彿要融入這永恆的瞬間。
煙花表演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最終在一場前所未有的、持續了近一分鐘的密集噴射中達到頂峰,然後緩緩落幕。
夜空重新恢復深邃,只剩下兩岸依舊閃爍的霓虹和空氣中瀰漫的、象徵性的硝煙味道。
新千年的晨光與遠方的召喚
御韓到底年紀小,經歷了極度的興奮後,終於在媽媽懷裡沉沉睡去,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李富真小心翼翼地將兒子抱回臥室安頓。
肖鎮沒有立刻進屋,他獨自走到露臺邊緣,憑欄遠眺。
新千年的第一縷海風帶著涼意吹拂著他的面頰,也讓他因煙花而激盪的心情逐漸平復。
新世紀了。
二十世紀,人類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經歷了科技爆炸,登上了月球,走進了資訊時代。那麼二十一世紀呢?在他的“記憶”中,這將是一個機遇與危機並存,變革加速到令人窒息的百年。
他的大禹國際投資集團,嘉信食品集團,還有李富真的新羅投資集團能否在這一次次的浪潮中屹立潮頭?
他的深空探索,能否真正衝破引力的束縛?他所掌握的這些超前技術,又將把這個國家、這個世界帶向何方?
肩膀上一沉,李富真為他披上了一件薄外套。
“在想甚麼?御韓睡得很香。”她輕聲問,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承載了無數夢想的海港。
“在想……下一個千年到來的時候,也許我們真的已經在火星上建立起了城市。”
肖鎮攬住她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而我們此刻腳下的土地,我們正在做的每一件事,或許都在為那個遙遠的未來,鋪下一塊微不足道,但不可或缺的基石。”
李富真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感受著這份寧靜與力量:“無論你要去哪裡,要做甚麼,飛得多高多遠,記得深水灣這裡,永遠有燈為你亮著,我和御韓,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
肖鎮收緊手臂,沒有再說話。
世紀之交的夜晚漸漸深沉,深水灣的星光與維港殘留的輝煌相互輝映。
對於億萬普通人而言,這是一個時代的終結與一個全新時代的開啟,充滿了未知與希望。
而對於肖鎮,這輝煌的一夜,只是一個短暫而珍貴的休止符。
家庭的溫暖給了他最深沉的慰藉和最強大的動力。
但他深知,當新千年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這座東方之珠上時,還有無數關乎技術巔峰、國家命運與人類未來的戰役,在等待著他去引領,去征服。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別墅裡那扇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那裡睡著他此生最重要的兩個人。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片未知的、更加廣闊的星辰大海。
新的世紀,新的征途,已經就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