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的鞭炮聲在上海街頭零星響起，
肖鎮的波音私人飛機穿過鉛灰色的雲層，平穩降落在浦東機場的專用跑道上。
機艙門開啟，一股凜冽的寒風迎面撲來，肖鎮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快步走下舷梯。
跑道上，三輛黑色賓利靜候多時，中間那輛加長防彈版的旁邊，嘉信集團公關總監李明遠正肅立等候。見肖鎮走下舷梯，他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拉開車門。
肖博士，歡迎回國。文董已經在金融街區等您了。
肖鎮微微頷首，坐進溫暖的車廂內。車隊平穩地駛出機場，沿著新建成的機場高速向市區疾馳。
他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外灘沿岸已經掛起了喜慶的紅色燈籠，但此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些節日裝飾上。
四十分鐘後，車隊駛入陸家嘴金融區，在大禹國際金融街區G棟的地下停車場停下。
肖鎮直接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開啟時，文雲淑已經在辦公室內等候。
肖鎮脫下外套遞給助理，您怎麼親自來了？
文雲淑打量著兒子，眼中帶著欣慰：聽說你在哈佛的講座很成功。不過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年終總結會議馬上就要開始。
在頂層會議室裡，各部門負責人已經就座。巨大的弧形會議桌中央擺放著鮮花，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年度報告。
開始吧。肖鎮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
財務總監首先起身彙報：今年食品集團總營收同比增長68%，其中茶飲料板塊表現最為突出，市場佔有率提升至53.4%。不過泡麵業務受到康師傅和統一的衝擊，市場份額有所下滑。
肖鎮一邊翻閱報表，一邊詢問：啤酒業務呢？
天山精釀在俄羅斯和東歐市場表現優異，出口量已經是青島啤酒的三倍。國內市場上，我們正在與華潤展開激烈競爭。
人力資源總監接著彙報了年終獎方案。肖鎮仔細審閱後，拿起那支定製的鍍金鋼筆，在檔案上籤下名字。
在原有方案基礎上，全集團追加發放一個月稅後基礎工資作為特別獎勵。他頓了頓，環視全場，龍風投的精英員工發放12到18個月基礎工資的春節獎金，具體分級由績效考核決定。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這個決定意味著數以億計的資金支出，但在肖鎮口中卻輕描淡寫。
另外，肖鎮從公文包中取出三份裝訂精美的檔案，把這三份融資計劃書立即發往開曼群島的控股公司。QQ國際版估值80億美元，必應搜尋120億美元，全球購60億美元。
投資部負責人接過檔案，不禁咂舌：這個估值......會不會太高了？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已經多次表示感興趣。肖鎮唇角微揚，告訴他們，四月份在香港舉辦融資路演。記住，我們要的是戰略合作伙伴，而不僅僅是資金。
會議結束後，肖鎮馬不停蹄地趕往張江科技開發區。車隊駛過剛剛通車半年的南浦大橋，窗外浦東的天際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改變著。
在大夏生物科技的研發中心，文強已經在無菌通道外等候多時。見肖鎮到來，他立即迎上前來。
裝置清單已經全部核實過了。文強將一沓檔案遞給肖鎮，神色凝重，大部分裝置可以從大禹精密定製，部分精密儀器需要從德國和日本進口。
但是弟弟，你確定要啟動這個烏鴉計劃嗎？我諮詢了三位頂尖的法學專家，他們都認為其中的法律風險......
肖鎮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換上防護服，透過觀察窗望著實驗室內忙碌的研究人員。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
二哥，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外公在文家灣的院子裡，給我們講鴉片戰爭的故事嗎？
文強神色一凜，不由得站直了身子：記得。爺爺說，那時候洋人用鴉片毒害我們的同胞，還用炮艦轟開我們的國門......
1840年，他們用鴉片敲開我們的國門。肖鎮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現在，我們不過是把他們的醫藥創新送回去而已。
他拿起實驗臺上的分子結構圖，手指輕輕劃過上面的化學式：這兩種配方，第一種是無害化鎮痛藥，將主要供應亞洲市場，價格只有同類產品的三分之一，這對緩解發展中國家的醫療負擔很有幫助。
那第二種呢？文強追問。
第二種......肖鎮的聲音低沉下來，是經過特殊合成的芬太尼原藥，成本比現有產品低60%，純度卻高出20個百分點。美國的醫藥代表會把它推銷給每一個疼痛診所。
文強深吸一口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會不會太......
太殘忍？肖鎮冷笑一聲，那你可知道，那些跨國醫藥公司是怎麼在我們國家推銷抗生素的？
怎麼把過期藥品傾銷到非洲的？我們不過是在商言商，提供價效比更高的產品罷了。
他拍了拍文強的肩膀，語氣稍緩：況且，我們只提供原料藥，最終的處方權在他們醫生手裡。
如果連醫生都抵擋不住回扣的誘惑，那該反思的是他們的醫療體系。
記住，在那邊我們不做終端銷售，只做原料供應。
文強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實驗檯面。實驗室裡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聲。
最終，他重重點頭：我明白了。大夏生物科技會立即成立特別專案組，所有研發人員簽署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我會親自監督每一個環節。
資金已經到位。肖鎮取出一張支票，首批研發預算5000萬美元，我要在三個月內看到中試生產線投產。記住，質量控制和合規檔案必須做到無懈可擊。
這一刻，肖鎮不禁想起在美國的那三天。
在劍橋市文強的別墅裡，他們閉門不出，書房的白板上寫滿了化學方程式和市場分析。
文強搬來一大箱美國各州關於處方藥的法律法規彙編，兩人反覆推敲每個細節，從反應釜的選型到分銷渠道的搭建，從合規審查到風險管控。
當計劃書最終定稿時，文強看著厚達兩百頁的文件，不禁感嘆：這簡直是一部醫藥行業的《孫子兵法》。每一個可能的風險點都有應對方案。
商場上，有時候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肖鎮當時這樣回答。
現在，站在張江的實驗室裡，肖鎮知道計劃即將付諸實施。
在大夏生物科技的會議室裡，他看著專案組全體成員簽署完保密協議，這才宣佈發放六個月稅後基礎工資的年終獎。
整個公司頓時沸騰了。在豐厚的獎金激勵下，烏鴉計劃以驚人的速度推進。
肖鎮特意從德國訂購了最先進的全自動生產線，所有裝置都透過第三方貿易公司採購，確保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三天後，臘月二十八清晨，肖鎮與母親文雲淑在吳淞口碼頭會合。
寒冷的江風中，二十輛重型卡車整齊排列，工人們正在往停靠在碼頭的三艘貨輪上裝載擁軍物資。
從優質大米、食用油到最新款的保暖軍服，應有盡有。
今年你做得很好。文雲淑看著井然有序的裝載現場，難得地露出欣慰的笑容，聽說龍風投的業績又創新高。
這都是母親教導有方。肖鎮謙遜地回答，細心地為母親整理了一下被江風吹亂的圍巾，而且，這些都是表面的成績，真正重要的佈局才剛剛開始。
船隊沿著長江逆流而上，傍晚時分抵達南京港。整個軍區碼頭彩旗招展，軍區首長親自帶著官兵到場迎接。
當看到船上卸下的最新款防寒裝備和優質年貨時，戰士們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文董事長，你們這可是雪中送炭啊！軍區首長握著文雲淑的手連連道謝，這些物資對改善部隊官兵的節日生活幫助太大了。
保家衛國是軍人的天職，支援軍隊建設是我們企業的責任。文雲淑得體地回應，同時示意工作人員將物資清單遞給部隊後勤負責人。
在熱烈的氣氛中，肖鎮注意到碼頭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李富真明媚的笑臉。她俏皮地朝肖鎮眨了眨眼，用口型說道：歐巴，驚喜嗎？
肖鎮微微一怔，隨即會心一笑。他沒想到李富真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南京。
夜幕降臨，長江兩岸燈火通明。站在軍區招待所的陽臺上，肖鎮望著江面上來往的船隻，思緒萬千。
烏鴉已經振翅，網際網路的版圖正在擴張，而他的商業帝國，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
明年，會是更加精彩的一年。他輕聲自語，手中的紅酒杯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江風拂面，帶來遠處城市的喧囂，也帶來了新時代的氣息。
而在遙遠的美國，一場即將席捲醫藥行業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沒有人知道，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正在下一盤怎樣的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