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溫鍋宴後,肖鎮和文強的放學路上就多了一位固定的同行者。
每天下午放學鈴響,三輛小踏板便會默契地在教學樓前匯合,先一起將劉淑芬送回沙坪公園附近的新家,肖鎮和文強再調頭轉個彎回沙楊路。
因為肖鎮從不上晚自習,所以晚上護送劉淑芬下自習的任務就落在了文強肩上。
文二哥憑藉手中那根“噼啪”作響、冒著藍光的高壓電棍,又在兩次遭遇混混挑釁時小試牛刀後,他們的踏板車彷彿被罩上了一層無形的“辟邪”光環,再沒有不識相的天棒敢來扎刺。
畢竟,被電一下痛徹心扉不說,光是持械搶劫未遂加上兩輛價值不菲的踏板摩托作為案底,就足夠那些混混喝上一大壺了。
進入十月,山城的秋意漸濃。
肖鎮似乎又進入了某種“閉關”狀態,與他那臺外星人膝上型電腦進入了“蜜月期”。
這次,他並非鑽研數學難題,而是決定動筆寫一部小說——一部經過他魔改再魔改,集狗血、虐戀、年代、商戰於一體的《藍色生死戀》。
對於熟讀後世無數網文套路、深諳讀者心理的肖鎮來說,編織一個抓馬的言情故事簡直信手拈來,他甚至一開始就是按照電視劇劇本的格式來構思的。
這創作的導火索,竟源自他的同桌葉嬌。
某天午休,肖鎮無意中瞥見葉嬌正偷偷摸摸地看著一本海峽對岸某位“陳三奶”作家的言情小說,還是繁體正版。
“嘖,葉嬌同學,你這閱讀品味有待提高啊。”肖鎮忍不住開啟了“毒舌”模式。
葉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把書藏到身後,臉一紅:“要你管!看看怎麼了?”
“不是我管,”肖鎮一本正經地開始“學術批判”,“你看這本《鬼丈夫》,邏輯漏洞一大堆,女主行為動機不明,為了虐而虐,三觀還歪到太平洋去了。這種精神垃圾,看多了容易降智。”
“你……你懂甚麼!”葉嬌被他說得有些氣急,“言情小說不都這樣嗎?你說得頭頭是道,有本事你寫一本不‘垃圾’的給我看看啊!”
肖鎮的“大姨夫”心態(週期性煩躁)正巧上線,被這話一激,勝負欲瞬間爆棚:“嘿,我這暴脾氣!行!你等著,元旦前我讓你哭著過新年!”
“我等著!大言不慚!”葉嬌氣鼓鼓地回敬,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壓在課桌底下那本讓她看得如痴如醉的《誅仙》,作者正是身邊這個還沒開始發育的十歲小豆丁。
當然,南開實驗班的學習氛圍極其濃厚,大家卷得厲害。
葉嬌看小說也僅限於午休時調節一下緊繃的神經,並非那種沉浸於虛幻愛情不可自拔的“女文青”。
這個年代,確實有些女文青容易被一些所謂的“詩人”、“作家”用矯情的文字PUA,甚至陷入荒唐的生活。
好在葉嬌家境優渥,父母都是體制內幹部,家教良好,她只是出於好奇和放鬆,與那些陷入病態迷戀的人有本質區別。
從國慶節晚上開始,肖鎮便投入了瘋狂的創作。
他將故事背景魔改到香港,融合了三個大家族從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末,橫跨近四十年的恩怨情仇、商業傾軋與時代變遷。
故事裡不僅有纏綿悱惻的虐戀,更有驚心動魄的商戰,人物在時代洪流的裹挾下命運浮沉。
他筆下的角色,無論主角配角,都塑造得血肉豐滿,“人味”十足。
當歷經重重磨難、誤會、誤診絕症、家族破產的男女主角,終於衝破阻礙,攜手走向幸福——女主懷孕,男主事業蒸蒸日上時,故事卻急轉直下。
一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向男主道出了一個驚天秘密:他和女主,竟然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女主無法接受這“亂倫”的殘酷現實,精神崩潰,縱身跳入冰冷的大海。
男主同時遭受情感毀滅性打擊和全球金融危機的事業重創,最終徹底瘋了……
“夠虐了吧?保證讓看的人哭掉一升眼淚。”肖鎮把故事大綱給文強看時,得意洋洋地說。
文二哥看完,嘴角抽搐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弟啊……你這……會被讀者寄刀片的吧?太狠了!”
“二哥,這你就不懂了。能被罵,說明它成功了!虐得越狠,記得越深!
順便還能促進一下咱家恆安紙業的面巾紙銷量,一舉兩得!”肖鎮笑得像只小狐狸。
“行吧,你開心就好……不打擾大作家創作了,我去預習了。”文強搖搖頭,抱著他的《有機化學》溜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葉嬌偶爾還會探頭探腦地問一句:“肖大作家,您那本讓我‘哭著過年’的大作,進度如何了?”
“快了快了,等著收‘刀片’吧您嘞!”肖鎮總是神秘一笑。
直到1988年12月10日,這部近百萬字的“虐心巨著”終於完稿。
肖鎮連演員人選都“內定”好了:男主角,他指定了香港美視學院短訓班那個以“渣男”形象聞名、曾洗刷短髮女友的“陳浩南”(演員化名),覺得其氣質與角色後期的瘋狂崩潰高度契合;女主角,他建議去韓國選一個長相溫順、看起來就好欺負的“包子臉”女生。
他甚至“貼心”地將一首名為《命運》的曲子作為劇版主題曲,並計劃製作中日韓三個版本,準備讓今年夏天《超級女聲》三個語種的冠軍來演唱,可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順便透露一下,那位天使面孔、九頭身的新加坡美女高苗苗,止步中文語種全球12強後,轉投了競爭對手寶麗金。
為此,他的初中同桌高青青都不好意思再來向他邀歌。
原本打算給高苗苗的《最初的夢想》、《天使》和《紅豆》,他轉手就給了“永遠的女神”周敏敏。
事實證明,周敏敏的演繹極為出色,憑藉這三首歌,足以讓她在樂壇站穩腳跟,吃一輩子紅利。
《藍色生死戀》的小說由香港科技大學出版社出版發行,定於1989年元旦上市。
首印便是驚人的500萬套,分中日韓三種語言版本同步推出。
劇版則由環球傳媒操刀,彙集中日韓三國演員,旨在通吃東亞市場,彰顯了環球傳媒日益膨脹的行業野心。
1989年1月5日,肖鎮收到了還散發著油墨香的樣書。
他分別送給了李糖、劉淑芬、葉嬌以及姑媽肖正雲。
接下來的幾天,這四位年齡各異的女性,眼睛無一例外都是紅腫的。
葉嬌頂著核桃般的眼睛,在期末考試前找到肖鎮,聲音還帶著哭腔:“小鎮弟弟……你……你太壞了!虐死我了!這書太費紙巾了!”
之前的不服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一腔被劇情蹂躪後的委屈和感動。
李糖則直接付諸行動,狠狠地揉了揉肖鎮的臉蛋,嗔怪道:“小壞蛋!故意賺我們眼淚是吧!”
賢惠的劉淑芬姐姐相對含蓄,只是看著肖鎮,重重地、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默默轉身離開,那眼神複雜得讓肖鎮都有點負罪感。
而他的親姑姑肖正雲,則將情緒發洩在了“耙耳朵”丈夫身上。
倒黴的東北漢子劉錦州醫生,某週末在朝天門家裡,偷偷撩起衣服向肖鎮訴苦:“鎮娃兒啊,算姑父求你了,下次寫點溫暖陽光的行不?你看看,你姑這下手……姑父的腰子受不了啊!”
就連遠在海外、日理萬機的母親文雲淑,也特意打來了電話。
然而,電話內容並非關心兒子的寒假安排或是否去香港團聚,而是圍繞著《藍色生死戀》的劇情展開了熱烈討論!
“這書有毒啊……毒性太大了!”期末考試結束後,終於有空拜讀弟弟大作的文強,合上書頁後,發出了靈魂感嘆。
“二哥,收拾收拾,準備回巴南魚洞過年吧。”肖鎮一邊整理書包一邊說。
“啊?不去上海了?不是說好要去浦東看看嗎?”文強詫異。
“去上海?”肖鎮縮了縮脖子,“我怕高青青提著三十米大刀在機場堵我!”
文強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對哦!你把書裡那個美豔動人、命運同樣坎坷的女三號取名‘高情情’!高同學要是不想刀你,那才怪了!”
與此同時,《藍色生死戀》的電視劇版也已緊鑼密鼓地啟動。
演員全部到位,定於1月18日在香港環球影視城基地開機,將分為五個劇組同時拍攝,以趕上製作進度。
值得一提的是,劇中男主角的豪華城堡,直接借用了肖鎮家位於太平山的莊園進行取景。
這使得莊園的主人——大文董文雲淑女士,不得不暫時“屈尊”搬回深水灣20號居住。
一場席捲東亞的“藍色眼淚風暴”,即將隨著小說和電視劇的推出,正式拉開帷幕。
而10週歲四個月的作者君則和自己文二哥一起坐著他大舅文雲仁開的哈弗越野車送侄子和外甥迴文家灣和魚洞大黃桷樹老家。
肖鎮又想一個人靜一靜,既然他姑父想要治癒溫暖的小說,肖鎮又開始動筆了這次是大女主歷史小說《天命玄鳥》,一部商朝時期華夏曆史上著名的超級猛人女軍事家婦好的傳奇故事。
肖鎮是想下半年修完兩期的橫店環球影視城暖一暖場,不然拍攝都市時裝劇多簡單的。
同樣他讓麥律師轉告環球傳媒總裁趙文琪,讓她準備組織歷史古兵器專家研究複製古裝商朝的冷兵器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