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11日,今天文家灣文大路家裡很是熱鬧,因為文家的心尖尖——小外孫肖鎮今天開葷儀式。
親朋好友都來了,為了爭給“小福娃”鎮娃兒開葷,還引發了一場爭搶大戰!
孩子大舅公張大慶生日的時候不是興沖沖主動攬活兒給娃兒開葷嘛,可惜肖正堂一封家書改變了這個狀態。
肖正堂的意思是要找附近德高望重,福氣最好的長輩給他的鎮娃子開葷。
然後張大慶就眼錚錚看著一看就是聰慧小屁孩的晚輩開葷機會就這麼溜走了。
張大慶家其實還是很不錯的,可以稱他們東泉張家在東泉和巴縣都是能排得上號的好家庭。
四個子女,除了一個兒子在沙坪壩區委任職外,其他三個孩子都在省城成都好單位任職,發展得最好的大兒子是省委辦公廳的副主任。
這麼說吧張大慶大兒子算是巴縣這個時候出的最大官面上的頭面人物,他大兒子就是之一。
文雲仁為甚麼這麼大膽子?這都是他表哥表姐們瞭解政策透露給文雲仁,讓他放心大膽幹,前提是隻要合規照章納稅。
還有云仁表哥是很相信他姑父文大路手藝的,文大路可是會“缺一門”的老手藝人,一般的人不會這些的。
文大路從看到女婿年前寫的信說讓他找一個當地最德高望重有福氣的人給他么兒開葷。
文大路這就有點為難了,他大舅子張大慶生辰宴的時候,可是才自告奮勇把活兒攬過去的。
不過過年的時候,趁著給大舅子拜年的機會,文大路在飯後說了他小女婿的意見,當大舅公的最能理解肖正堂這種從小吃百家飯成長起來有了後代的心思。
他張大慶以前還不是一個人帶著妹妹張豔梅在重慶水碼頭從小賣香菸養活兩兄妹。
他是最能和從小帶妹妹吃百家飯長大的肖正堂共情的長輩。
他要不是在水碼頭賣煙,還因緣際會給曾家巖10號我們的同志傳遞情報這點菸火情,解放前後同樣窮得叮噹響的張家兒女就沒哪個大機緣讀書的讀書,參軍的參軍了。
至於外甥女婿怎麼一下就被軍部首長運氣這麼好的記住又提到直屬隊服役,嗯肖正堂運氣真好。
不過小鎮子爸爸自己也爭氣,同樣也讓人看到這小夥子身上的組織能力和軍事能力嘛!
還要說明一般陸軍部隊重慶招的兵源都是往高原地區輸送的。
這一年恰好又要加強西南邊境防務需要,所以有時候一個人成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老交通員張大慶是個豁達的人,還跟自己妹夫建議要不請韓醫生家老爺子,要不就是請德高望重的居住在八公里的大師傅王石匠。
兩人商量了一下還是請八公里居住的四川著名石雕工藝大師(有證的)王石匠來擔任給鎮娃兒開葷的人。
正月初六文大路、文雲淑抱著小胖子肖鎮,帶上禮物坐著大兒子文雲仁的打屁摩托突突突的就從魚洞趕到了八公里工藝大師王成梁家。
王成梁有多牛?川渝地區“石刻獅子”穩穩當當的坐在頭把交椅幾十年,徒子徒孫比文大路更多。
王成梁今年已經77歲不過精神矍鑠,白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一點都不像藝術家邋里邋遢長髮大鬍子範。
文大路一家子說明來意,文大路和王成梁可是忘年交,在一起做活兒很多年了。
王成梁抱起小胖子,這小人露出四瓣牙齒還跟老王師傅玩兒貼貼,哪位上了年紀的,不稀罕這麼可愛的社交牛逼兒童嘛。
一起吃了飯老王也就一口答應了下來,臨走還送了一個玉質的屬相無事牌給小鎮娃脖子上掛上。
作為魚洞知名社交牛逼小嬰兒,鎮娃兒直接給王老頭臉頰一邊印了一下,還把小腦袋直往老王懷裡拱,最後道別的時候還用小手手使勁搖晃!
………………
三月十一這天,文家灶房天不亮就升起了炊煙。外婆張豔梅使出了渾身解數。
大鐵鍋裡,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與黝黑噴香的芽菜一同經歷著蒸汽的洗禮,做成了軟糯鹹鮮、入口即化的芽菜燒白。
另一口砂鍋裡,碩大的蹄髈燉得稀溜耙(軟爛至極),湯色奶白,香氣濃郁撲鼻。
特意請來的王石匠坐在上首,滿面紅光,周圍圍滿了前來觀禮的親朋好友。
儀式開始。文雲淑抱著兒子,小傢伙今天格外精神,穿著一身紅底金線的福字褂子,虎頭帽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桌佳餚。
尤其是那碗油光鋥亮的燒白,口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下巴滴落在圍兜上,惹得眾人一陣善意的鬨笑。
王石匠用一雙嶄新的紅漆筷子,小心翼翼地從那碗燒白上,夾起一小塊最軟爛、幾乎化在芽菜裡的肥瘦相間的肉末。
他顫巍巍地遞到肖鎮嘴邊,口中念著吉祥話:“鎮娃兒,開葷嘍!吃了肉,一生吃穿不愁;嚐了油,往後日子富得流油;品了鹹,為人處世有分寸識鹹淡……福氣滿滿,健康長大!”
在全場期待的目光中,小肖鎮迫不及待地張開小嘴,精準地含住了那點肉末。
他吧唧著小嘴,仔細品味著這陌生而鮮美的滋味,小臉上露出了極其滿足、陶醉的表情,甚至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小饞貓樣兒,再次逗得滿堂喝彩。
王石匠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是個有口福的!”
開葷儀式圓滿成功,豐盛的家宴隨即開始。
桌上除了燒白和蹄髈,還有魚、雞、各種時令小炒,滿滿當當一大桌,充滿了歡快喜慶的氣氛。
………………
開葷之後,新增輔食順理成章。文雲淑精心為兒子準備了米糊、蛋黃羹、蔬菜泥等。
還有一件比較普遍的事情,這時候大人喂孩子會先在自己嘴裡囫圇一下在餵給小娃娃。
肖鎮這傢伙一開始就抗拒這種“太親情”的喂法,小嬰兒是個講究人,試過很多次沒辦法,小小海孩兒就是不接這一招。
所以肖鎮吃的跟後世孩子們輔食版本一樣擂稀爛後,單獨給他弄的輔食,他外婆張豔梅是真有耐心。
肖鎮這小子不愧“小飯桶”之名,對美味的輔食來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文雲淑想著孩子大了,輔食營養跟得上,便琢磨著逐漸減少奶粉的餵養次數,至於母乳已經停了,她方便幹活嘛。
畢竟山城奶粉在這個年代是金貴東西,雖然大舅文雲仁保證了供應。
但她總覺得能省則省,也想讓兒子的飲食習慣向成人過渡。
可她萬萬沒想到,兒子對那奶瓶的執著,遠超她的想象!
肖鎮可以愉快地吃下一大碗蛋羹,但到了平時該喝奶的時間點,如果媽媽端來的不是那個熟悉的、裝著奶白色液體的奶瓶,小傢伙立刻就能察覺“不對勁”。
起初,他只是用手指著放奶瓶的櫃子,“啊啊”地提醒媽媽。
如果媽媽裝傻,他便開始哼哼唧唧,小屁股在兒童座椅裡扭來扭去,滿臉不高興。
若文雲淑堅持用米湯或水來“糊弄”,肖鎮便會小嘴一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瞬間蓄滿淚水,可憐巴巴地望著媽媽,那小眼神委屈得能把人心看化。
這招若還不管用,終極武器立刻啟動——嚎啕大哭,聲音洪亮持久,眼淚決堤,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任憑外婆怎麼哄抱都無濟於事。
可一旦那個溫熱的奶瓶送到他手裡,小傢伙立刻收聲,兩隻小手緊緊抱住奶瓶,貪婪地吮吸起來,發出滿足的“咕咚”聲,一邊喝還一邊用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媽媽,生怕被搶走。
喝完最後一口,他會心滿意足地鬆開奶嘴,打個帶著奶香的嗝,露出一個狡黠又得意的笑容,彷彿在宣佈:“這是我的!誰也別想動!”
外婆張豔梅起初是支援女兒減少奶粉的,“娃兒飯吃得好了,奶粉就能省點了。”
但架不住外孫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可憐樣兒,常常心軟,勸女兒:“算了算了,你看他哭得……反正他大舅說了奶粉管夠,就讓他再喝一陣嘛……”
這場圍繞 “奶瓶” 的保衛戰,成了文家每天的拉鋸戰。
文雲淑既想調整孩子的飲食結構,又心疼兒子,身心俱疲。
轉機發生在一天晚飯時。文雲淑看著懷裡抱著空奶瓶心滿意足咂嘴的兒子,無奈地感嘆:“哎,這小子,別的東西吃得香,可這奶瓶就是他的命根子,一頓都少不得,真是個‘奶瓶將軍’!”
正在盤算工地收入的大舅文雲仁聽了,抬起頭,看著小外甥那副護食的機靈鬼模樣,不禁莞爾。
他大手一揮,做出了一個“土豪”般的決定:“哈哈哈!奶瓶將軍?好名字!他愛喝就讓他喝!
咱家現在還缺他這幾袋奶粉錢嗎?我文雲仁的外甥,想喝多少喝多少!
么妹兒,你別硬來減了,順其自然,輔食照喂,奶粉照喝!鎮娃兒的奶粉,大舅我包一輩子都行!”
此言一出,猶如一錘定音,瞬間結束了這場曠日持久的“奶瓶保衛戰”。
文雲淑鬆了口氣,張豔梅也笑著點頭:“就是就是,雲仁說得對,娃兒高興最重要!”
而小小的人精肖鎮,彷彿聽懂了這最關鍵的決定,頓時眉開眼笑,抱著心愛的奶瓶,衝著慷慨的大舅“啊啊”地叫,手舞足蹈,取得了這場“戰爭”的決定性勝利!
從此,肖鎮繼續過他著輔食吃得香、奶粉喝得足的“幸福生活”,在全家人的寵愛下,向著“奶瓶將軍”兼“小飯桶”的方向茁壯成長。
文雲仁那句底氣十足的話,也成了文家灣流傳甚廣的寵娃名言。
而魚洞社交牛逼兒童已經在鍛鍊自己的新技能:走路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