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第七殿的熱惱地獄外,魔氣如墨汁般翻湧,燒紅的烙鐵刑柱倒在地上,冒著青煙的鎖鏈纏滿斷壁。君墨塵剛踏過殿門,就被一股焦糊味嗆得皺眉——地上散落著鬼差的殘肢,幾名惡鬼正撕扯著生魂,見他進來,猩紅的眼睛立刻轉了過來,涎水順著嘴角滴落。
“君先生,小心!”姬瑤握緊斷簪,西域劍法的起手式擺得穩穩當當。她今日換了身便於行動的短款漢服,裙襬下露出的小腿線條纖細,長髮束成高馬尾,隨著動作輕晃,清冷的眉眼間多了幾分英氣,倒有幾分前世樓蘭公主領兵守城的模樣。
君墨塵左眼金紋閃爍,瞬間看穿惡鬼的來歷:“這些是生前虐殺至親的孽魂,本該在熱惱獄受‘鐵蛇噬心’之刑,如今被魔氣控了心智。”他玄清真氣凝於掌心,聲音陡然轉厲,“《太上感應篇》有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爾等不知悔改,今日便讓你們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最前面的惡鬼突然撲來,利爪直抓姬瑤胸口。君墨塵身形一晃,玄清拳帶起勁風,一拳砸在惡鬼面門,惡鬼慘叫著化作黑煙。可更多的惡鬼湧了上來,甚至有魔兵舉著長刀加入戰局,刀身泛著詭異的綠光,顯然淬了魔氣。
“瑤兒,用簪子引魔氣!”君墨塵一邊格擋魔兵的刀,一邊對姬瑤喊道,“這簪子是封印核心,能暫時吸住魔氣!”
姬瑤立刻會意,將斷簪舉在身前。果然,周圍的魔氣如潮水般湧向簪身,紅光越來越盛。可她畢竟修為尚淺,很快便被魔氣反噬,嘴角溢位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君墨塵見狀心頭一緊,御劍術運轉,木劍化作流光,將圍攻姬瑤的魔兵盡數斬殺。他衝到姬瑤身邊,掌心渡入真氣:“撐住,我帶你去找泰山王。”
兩人穿過層層魔冰,終於在大殿深處見到了泰山王。這位掌管“墮阿鼻獄”罪名的閻王,此刻正渾身是傷地靠在案後,案上的生死簿被撕得粉碎。
“君先生……你可算來了!”泰山王聲音虛弱,“魔兵首領拿著‘噬魂令’,能操控惡鬼,我這熱惱獄的刑罰根本制不住他們!”
君墨塵剛要追問,殿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披黑甲的魔將走了進來,手中鎖鏈纏繞著數十個生魂,正是之前在秦廣殿逃脫的魔兵首領!
“君墨塵,又見面了。”魔將獰笑,“上次讓你壞了好事,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他揮了揮手中的噬魂令,“這令牌能吸純陰之力,你身邊這兩個女人,正好用來祭旗!”
姬瑤立刻擋在君墨塵身前,斷簪紅光暴漲:“休想傷害君先生!”
君墨塵將姬瑤護在身後,眼中寒芒暴漲:“就憑你也配用噬魂令?九世前,你不過是魔尊身邊的一條狗,如今也敢出來耀武揚威?”他左眼金光沖天,天眼強行看透魔將的輪迴——竟看到九世前,這魔將正是親手將樓蘭城獻給敵軍的叛徒,還曾覬覦姬瑤前世的美貌!
“你……你怎麼知道?”魔將臉色驟變,顯然被戳中了痛處。
君墨塵冷笑,玄清真氣凝聚成劍:“今日便讓你為前世的罪孽贖罪!瑤兒,還記得前世我們共守樓蘭城門時,你說的那句‘城在人在’嗎?”
姬瑤一怔,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黃沙漫天中,她與君墨塵並肩站在城牆上,手中長劍染滿鮮血,身後是百姓的哭喊,身前是敵軍的鐵蹄。她眼中閃過決絕,握緊斷簪:“城在人在!”
兩人同時出手,君墨塵的玄清劍直刺魔將眉心,姬瑤的斷簪則瞄準了魔將手中的噬魂令。魔將慌忙格擋,卻被斷簪吸走了部分魔氣,動作慢了半拍。玄清劍趁機刺穿他的眉心,魔將慘叫著化作黑煙,只留下噬魂令和一枚黑色的玉佩。
君墨塵撿起玉佩,發現上面的紋路竟與蘇婉兒腕間的玉鐲一模一樣!他心頭一沉,突然想起秦廣殿時,令牌與玉鐲的呼應——難道蘇婉兒與魔尊有關?
就在此時,姬瑤突然指著殿外,聲音顫抖:“君先生,你看!”
君墨塵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空被魔氣籠罩,隱隱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正是魔尊封印鬆動的跡象!更可怕的是,旋渦中竟緩緩降下一道黑影,正是魔尊的分身!
“不好,魔尊要提前破封了!”泰山王臉色驟變,“他這是要吸盡陰間的生魂,增強實力!”
君墨塵握緊噬魂令和玉佩,眼中閃過決絕。他轉頭對姬瑤道:“瑤兒,你先帶泰山王去秦廣殿找清月和婉兒,我去阻止魔尊分身。”
姬瑤立刻搖頭,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前世我們能共守樓蘭,今生也能共誅魔尊!”她眼中滿是堅定,長髮被風吹起,露出的脖頸纖細卻倔強,倒有幾分前世公主的傲骨。
君墨塵看著她,心中一暖,卻還是搖頭:“太危險了,你去秦廣殿更安全。”他俯身,在姬瑤額頭印下一個輕吻,“等我回來,我帶你去看樓蘭的日出,就像前世那樣。”
姬瑤眼眶泛紅,卻還是鬆開了手:“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
君墨塵點頭,轉身衝向魔氣旋渦。玄清真氣在他周身形成護盾,木劍化作流光,直刺魔尊分身。可就在他即將靠近漩渦時,懷中的玉佩突然發燙,與遠處的魔氣產生了共鳴——他竟看到蘇婉兒的身影,正站在漩渦中心,腕間的玉鐲泛著詭異的黑光!
“婉兒?”君墨塵心頭一震,動作慢了半拍。
魔尊分身趁機揮出一道魔氣,直刺君墨塵胸口。他躲閃不及,被魔氣擊中,嘴角溢位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
旋渦中的蘇婉兒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轉頭看向君墨塵,眼中滿是複雜。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被魔尊分身一把抓住:“別白費力氣了,你的玉鐲早已被我種下魔印,如今你就是我的傀儡!”
君墨塵看著被抓住的蘇婉兒,又想起在秦廣殿虛弱的蘇清月,心中又急又怒。他握緊木劍,玄清真氣暴漲:“魔尊,你若敢傷她們分毫,我定讓你九世不得超生!”
魔尊分身獰笑:“那你就來試試!三日之後,我會在滬市外灘破封,到時候,九位純陰之體,一個都跑不了!”說完,他帶著蘇婉兒消失在旋渦中,魔氣也漸漸散去。
君墨塵癱坐在地上,胸口的傷口傳來劇痛。他看著手中的玉佩,又想起蘇婉兒複雜的眼神,心中滿是疑惑——蘇婉兒到底是敵是友?她的玉鐲為何會被種下魔印?
就在此時,姬瑤帶著泰山王趕了過來。見君墨塵受傷,姬瑤立刻上前,掏出隨身攜帶的傷藥:“君先生,你怎麼樣?”
君墨塵搖頭,將玉佩遞給姬瑤:“這玉佩與蘇婉兒的玉鐲有關,魔尊可能用婉兒來要挾我們。三日之後,我們必須去滬市外灘,阻止魔尊破封。”
姬瑤握緊玉佩,眼中閃過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君墨塵看著她,又想起遠在秦廣殿的蘇清月,心中暗下決心——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他都要保護好自己的女人,守住這三界的安寧。
而此刻的秦廣殿內,蘇清月正靠在蘇婉兒身邊,虛弱地問道:“婉兒姐姐,你說墨塵他會沒事嗎?”
蘇婉兒撫摸著腕間的玉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黑光:“放心,他會沒事的。”可她的聲音,卻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