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博物館文物科技保護中心的紡織品修復室裡,日光透過高窗灑在鋪著宣紙的長桌上。姬瑤跪坐在蒲團上,身著月白大褂,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一雙寒星般的眼眸,正用細如牛毛的銀針,小心翼翼地縫合著一塊黃綺繡花棉衣的殘片。她指尖戴著薄如蟬翼的手套,磁片在織物下輕輕固定,每一針都精準對齊經緯線,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時,姬瑤手中的針頓了頓。未等回頭,鼻尖先縈繞起一縷清冽的茶香,混著淡淡的松針氣息。她抬眼看向銅鏡,鏡中映出個穿洗得發白道袍的青年,墨髮用木簪束起,眉眼溫潤如玉石,正含笑望著她手中的文物。
“姑娘修復的是尼雅遺址出土的黃綺棉衣吧?”君墨塵的聲音清潤如泉,“‘長葆子孫’的織錦紋,在燈光下看更顯古意。”
姬瑤霍然轉身,腰間的樓蘭玉佩相撞發出清脆聲響。摘下口罩的瞬間,連窗外的日光都似黯淡了幾分——巴掌大的鵝蛋臉瑩白如玉,眉如遠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卻帶著清冷,長髮鬆鬆挽成髮髻,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襯得脖頸纖長如天鵝。她站起身時,白大褂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足蹬素白軟緞繡紋鞋,走兩步便似有暗香浮動,惹得走廊外幾個路過的遊客頻頻探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
“閣下認得此文物?”姬瑤的聲音像西域的冰泉,帶著疏離。她自幼因這張臉和樓蘭後裔的身份遭人覬覦,早已習慣用冷淡築牆。
君墨塵目光掃過她眉心的一點硃砂痣,天眼微微發燙,指尖已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純陰之氣。他笑著頷首,隨口吟道:“黃沙埋玉三千年,綺繡猶存舊歲綿。不是故人來識得,誰憐公主指尖仙?”
姬瑤瞳孔驟縮。這詩句既點出文物年代,又暗合她的身份,絕非尋常遊客能作。她按在腰間的西域短劍微微震動,冷聲問:“閣下究竟是誰?為何知曉我的來歷?”
“玄清觀君墨塵,為緣而來。”君墨塵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殘破的青銅箭鏃,“姑娘請看這個。”
青銅箭鏃上刻著繁複的樓蘭雲紋,正是姬瑤祖傳之物的另一半。她顫抖著撫過箭鏃,眼眶瞬間泛紅:“這是……我先祖的遺物,怎麼會在你手中?”
話音未落,修復室的鐵門突然被踹開。五個蒙面人持著探針和洛陽鏟闖進來,為首者戴著紅外夜視儀,惡狠狠地吼:“把樓蘭織錦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們正是盯了文物許久的盜墓團伙,早用微型探頭摸清了安保路線,還在外面種了高稈作物隱蔽行蹤 。
姬瑤立刻擋在修復桌前,手按劍柄:“此乃國之重器,爾等休得放肆!” 話音剛落,為首的盜墓賊已揮著洛陽鏟砸來,鏟刃帶著風聲,顯然是慣犯。
君墨塵身形一晃已擋在姬瑤身前,右手屈指一彈,一道真氣擊中洛陽鏟。只聽“噹啷”一聲,鏟柄斷裂,盜墓賊虎口震裂,慘叫著後退。“孔子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爾等盜掘文物,與禽獸何異?” 他語氣溫潤,周身卻已散發出凌厲氣勢,地磚上的灰塵都微微浮動。
“找死!” 另一名盜墓賊掏出雷管,卻被君墨塵隔空點中穴位,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剩下三人見狀,齊齊掏出短刀撲來,刀風凌厲。姬瑤正要拔劍,卻見君墨塵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避開攻擊,隨手撿起桌上的修復針,真氣灌注下,銀針如箭般射出,精準釘中三人的手腕穴位。
不過瞬息,五個盜墓賊盡數倒地哀嚎。君墨塵俯身撿起他們掉落的縣誌,冷笑道:“靠縣誌尋墓,用擠壓式爆破盜掘,倒是‘專業’得很。可惜啊,多行不義必自斃。” 他指尖真氣流轉,盜墓賊的作案工具瞬間化為齏粉 。
姬瑤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震撼難言。這看似溫潤的青年,身手竟如此逆天。正恍惚間,君墨塵已轉身,手中端著杯剛泡好的熱茶:“姑娘受驚了,喝口茶壓驚。” 茶盞遞來的瞬間,他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姬瑤只覺一股暖流湧入,臉頰莫名發燙。
就在此時,君墨塵的天眼驟然睜開,金芒閃過。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幻——黃沙漫天的樓蘭城下,他身披鎧甲,手持長槍,正護著一身紅衣的公主姬瑤抵禦外敵。城樓上的狼煙滾滾,姬瑤將一枚青銅箭鏃塞給他:“趙將軍,若城破,此箭為信,來世我必尋你!” 他單膝跪地,聲音鏗鏘:“臣趙烈,定護公主周全!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激戰中,一支冷箭射向姬瑤,他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箭鏃刺入肩胛,鮮血染紅了她的紅衣……
“君先生?君先生?” 姬瑤的呼喚將君墨塵拉回現實。他望著眼前與前世一模一樣的眉眼,喉結滾動,輕聲道:“阿瑤,前世你贈我箭鏃,今生我來赴約了。”
姬瑤渾身一震,腦海中突然閃過破碎的記憶片段——紅衣染血,鎧甲染沙,將軍的背影如山可靠。她望著君墨塵眼中的深情,心頭的冰牆轟然倒塌,輕聲問:“你……真的是他?”
君墨塵正要回答,突然察覺到門外傳來濃郁的魔氣。他眼神一凜,將姬瑤護在身後,沉聲道:“有人跟蹤盜墓賊而來,且帶著魔界氣息。”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陰惻惻的笑聲:“玄清觀的傳人?倒是送上門來的好貨!把純陰之體交出來,本座饒你不死!”
姬瑤握緊了腰間的短劍,卻被君墨塵輕輕按住手。他轉身看向她,眼中帶著安撫的笑意,指尖劃過她的髮梢,吟道:“樓蘭月照千年約,劍影茶香待故人。且看今朝除魔障,與卿再續前世緣。”
說罷,他推開窗戶,長風捲起他的道袍,獵獵作響。樓下,一個青面獠牙的魔修正抬頭看來,周身黑氣繚繞。君墨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對姬瑤道:“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身形一躍而下,玄清拳的真氣在掌心凝聚,金光璀璨。
姬瑤趴在窗邊望去,只見青年的身影在黑氣中穿梭,劍光一閃如流星劃破夜空。她握緊了那半枚青銅箭鏃,心中默唸著他的名字,突然想起前世城樓上他說的那句“臣定護公主周全”,眼眶再次泛紅。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屋頂躍下,直撲修復室!姬瑤拔劍出鞘,卻見黑影手中甩出鎖鏈,直奔她的咽喉而來。她橫劍抵擋,卻被對方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短劍險些脫手。黑影陰笑道:“純陰之體,果然在這裡!”
姬瑤心中一緊,就在鎖鏈即將纏上她脖頸的瞬間,一道金光突然從窗外射來,擊中黑影的手腕。黑影慘叫一聲,轉身欲逃,卻被及時趕回的君墨塵一腳踹中後背,重重摔在地上。
君墨塵上前一步,踩住黑影的後背,天眼金芒大盛,看穿了他的輪迴:“你本是唐朝書生,因貪財盜墓而死,墜入魔道,竟還不知悔改!” 他指尖真氣灌入,黑影發出淒厲的慘叫,化為一縷黑煙消散。
扶起受驚的姬瑤,君墨塵輕輕替她拂去肩上的塵屑,語氣寵溺:“別怕,有我在。” 姬瑤抬頭望著他,眼中已沒了疏離,只剩羞澀與依賴。
就在兩人相視而望時,君墨塵的手機突然響起,是蘇清月的電話。他接起電話,卻聽到蘇清月焦急的聲音:“墨塵,不好了!安琪拉在滬市參加魔法展,被梵蒂岡主教的人圍住了,說她是異端,要抓她!”
君墨塵臉色一變,看向姬瑤:“阿瑤,滬市有急事,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姬瑤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我雖不懂魔法,但西域劍法尚可自保,也能幫你照看一二。”
君墨塵望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暖意湧動,點頭道:“好。我們即刻動身。” 他拉起姬瑤的手,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感覺到一股暖流在體內流轉。
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兩人快步走出博物館。夕陽下,他們的身影並肩而行,宛如前世那對共守樓蘭的將軍與公主。剛走到停車場,君墨塵突然停下腳步,天眼再次睜開,望向西方的天空,沉聲道:“不好,主教動用了教廷禁術,安琪拉有危險!”
他抱起姬瑤,御劍術瞬間展開,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直奔機場方向。姬瑤靠在他懷裡,感受著耳邊的風聲,看著他緊蹙的眉頭,輕聲道:“無論發生甚麼,我都與你一起。”
君墨塵低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隨即被堅毅取代。劍光劃破晚霞,朝著滬市的方向疾馳而去。而此時的滬市魔法展現場,安琪拉正被聖光結界困住,梵蒂岡主教手持權杖,冷聲道:“異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安琪拉嘴角溢血,卻依舊冷笑:“想殺我?先問過我未來的夫君!”
遠處,一道金光正急速逼近。主教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冷哼道:“來得正好,一併剷除!” 聖光在權杖頂端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著金光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