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的梅雨季剛過,君墨塵揣著蘇清月塞給他的那張燙金名片,站在蘇州火車站的出口,望著巷陌間纏綿的細雨,忽然想起師父曾教他的《論語》:“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嘴角便漾開一抹淺笑。身旁的蘇清月剛結束越洋視訊會議,收起手機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輕聲道:“柳家在平江路的老宅藏得深,我讓助理提前打了招呼,咱們步行過去正好賞雨。”
君墨塵點頭,目光掠過雨絲中搖曳的油紙傘,忽然眉心微動——天眼在滬市時因吸收了蘇清月的純陰之力,已能模糊捕捉“因果線”的走向,此刻那淡金色的絲線正往東南方向延伸,盡頭纏著一縷清雅的墨香。他側身替蘇清月攏了攏風衣領口,聲音溫潤如浸了雨的玉:“清月,你看那巷口的石板路,是不是像極了杜工部寫的‘天街小雨潤如酥’?只是少了長安的繁華,多了江南的柔婉。”
蘇清月抬眸,恰好見他髮梢沾了顆雨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平日裡溫潤的眉眼在雨霧中添了幾分清俊,忍不住笑道:“君先生倒是比江南人還懂江南,只是不知等會兒見了柳小姐,會不會把‘酥’字改成‘姝’字,又要作詩了?”
這話裡的打趣剛落,巷口忽然傳來一陣爭執。兩人快步走近,就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拽著個穿月白旗袍的女子,臉上堆著油膩的笑:“柳小姐,不過是陪王導喝杯酒,你的新歌就能上黃金檔,何必這麼犟?”女子手裡緊緊抱著一把古琴,旗袍下襬被扯得皺了,卻依舊挺直脊背,聲音清泠如泉:“周經理,《詩經》有云‘士不可不弘毅’,我柳如煙賣唱不賣身,更不會用尊嚴換資源。”
君墨塵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便挪不開了——她站在雨裡,烏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貼在頰邊,襯得巴掌大的臉蛋瑩白如玉。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又亮又清,笑時該是彎成月牙的模樣。身段更是沒得說,旗袍勾勒出豐腴卻不臃腫的曲線,肩頸線條流暢得像古畫裡的仕女,站在青石板路上,活脫脫一幅“雨巷佳人圖”,引得路過的幾個年輕人頻頻回頭,甚至有人掏出手機想拍,卻被她身邊的女助理攔了。
“果然是‘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君墨塵低吟一句,上前一步握住那周經理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對方“哎喲”一聲鬆了手。他臉上帶著笑,語氣卻冷:“這位先生,《禮記》有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強迫女子算甚麼本事?”
周經理回頭見是個穿休閒裝的年輕男人,頓時惱了:“你他媽誰啊?多管閒事!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誰不重要。”君墨塵側身擋在柳如煙身前,從蘇清月手裡接過紙巾,遞過去時指尖不經意碰到柳如煙的手,冰涼的觸感傳來,天眼驟然發燙——無數畫面湧進腦海:南宋的臨安城,煙雨朦朧的西子湖畔,他穿著青衫,手持摺扇,正聽一個穿襦裙的女子撫琴。女子抬頭,正是柳如煙的模樣,笑問:“君郎,我新填的《浣溪沙》,你看配得上你的字嗎?”他接過詞箋,見上面寫著“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忍不住和道:“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君先生?”蘇清月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君墨塵回過神,見柳如煙正仰著腦袋看他,眼裡滿是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熟悉。他壓下心頭的悸動,對周經理道:“但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周經理還想撒野,蘇清月已經上前一步,將名片拍在他手裡:“蘇氏集團,蘇清月。你可以回去問問王導,得罪我和我身邊這位,他的影視公司還想不想在滬市立足。”
“蘇、蘇總?”周經理看清名片上的字,臉瞬間白了,再也不敢囂張,灰溜溜地跑了。
雨漸漸小了,柳如煙攏了攏古琴上的琴布,對著兩人屈膝行禮:“多謝蘇總,多謝這位先生相救。小女子柳如煙,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君墨塵。”他報上名字,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古琴上,笑道:“柳小姐這把‘焦尾’,音色該是極妙的,剛才聽你說在做民謠,倒是委屈了這好琴。”
柳如煙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知音:“君先生也懂琴?這琴是家傳的,我總覺得它該配詩詞,可現在的聽眾不愛這個……”她說著,語氣裡添了幾分失落,垂眸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得君墨塵心頭微動。
蘇清月看在眼裡,輕輕撞了撞君墨塵的胳膊,笑道:“既然都是同道中人,不如去前面的茶館坐坐?我也想聽聽柳小姐撫琴,再聽聽君先生和詩。”
柳如煙欣然應允,三人沿著石板路往前走,雨絲落在青瓦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君墨塵走在中間,左邊是蘇清月溫潤的側影,右邊是柳如煙輕盈的步伐,鼻尖縈繞著蘇清月身上的梔子香,還有柳如煙身上淡淡的墨香,忽然想起前世在臨安的那個雨天,他也是這樣,陪著柳如煙在西湖邊散步,她手裡拿著剛摘的荷花,笑著問他:“君郎,你說我們來世還能再遇嗎?”
那時他怎麼答的?好像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說:“若有輪迴,我定尋著你的琴聲找到你。”
正想著,柳如煙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面一座爬滿青藤的老宅:“那就是我家了,裡面有我爺爺收藏的古譜,君先生要是感興趣……”
她的話還沒說完,君墨塵的天眼忽然又燙了一下,這次不是回憶,而是一幅模糊的畫面——老宅的後院裡,一個黑影正翻窗而入,手裡拿著一把撬棍,似乎在找甚麼東西。
君墨塵臉色微變,一把拉住柳如煙的手腕,聲音沉了下來:“有人進你家了,小心!”
柳如煙一驚,剛要喊人,就見老宅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蒙面人拿著個木盒衝了出來,正好和他們撞個正著。蒙面人見有人,眼神一狠,揮起撬棍就朝柳如煙砸來——他要搶的,正是柳家祖傳的那本琴譜,也是柳如煙純陰之體的“靈引”所在。
君墨塵眼疾手快,將柳如煙往身後一拉,同時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玄清柔勁打在蒙面人的手腕上。蒙面人“啊”的一聲,撬棍掉在地上,轉身就想跑。
“想走?”君墨塵冷笑一聲,腳尖勾起地上的石子,正要彈出,卻見柳如煙忽然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支玉簪,對著蒙面人的後背擲去。玉簪帶著破空聲,正好釘在蒙面人的衣襬上,將他釘在了牆上。
“柳小姐好身手。”君墨塵挑眉,見柳如煙臉上帶著一絲紅暈,顯然是剛才用力過猛,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碎雨,動作自然又親暱。
柳如煙臉頰更紅了,抬頭看他時,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忽然覺得心跳得飛快,就像前世在西湖邊,他第一次對她笑的時候。
而被釘在牆上的蒙面人掙扎間,蒙面布掉了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正是剛才跑掉的周經理!他看著君墨塵,眼裡滿是驚恐:“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君墨塵沒理他,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木盒上,眉心的天眼緩緩睜開,淡金色的光芒閃過——他看到了,木盒裡的琴譜上,纏著柳如煙前世的一縷魂魄,也纏著他和她的因果。而這周經理,根本不是為了琴譜來的,他背後,站著一個散發著黑氣的人影,正是之前在滬市騷擾蘇清月的張富貴的手下,也是魔界勢力的爪牙。
“看來,有些人是真的不長記性。”君墨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轉頭對蘇清月道:“清月,麻煩你叫人來處理一下。至於我們……”
他看向柳如煙,聲音又恢復了溫潤:“柳小姐,你家的琴譜還在,不如現在就撫一曲?我正好有首新詞,想配你的琴音。”
柳如煙點點頭,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轉身推開老宅的門,邀請他們進去。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三人的身上,卻沒人注意到,周經理被釘住的手腕上,正慢慢滲出一絲黑色的霧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石板縫裡——一場針對柳如煙的陰謀,才剛剛開始。而君墨塵看著柳如煙的背影,知道他和這位江南才女的前世今生嗎?精彩故事繼續情節敬請期待你觀看下一章節激情澎湃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