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極重。
白若雪和孟婉晴都有點心虛,低下頭不敢吭聲。
畢竟剛才那牛皮,吹得實在有點大。
幾百雙襪子,幾十雙鞋,還有那麼多塊表。
真的能弄來嗎?
她們心裡也沒底。
這下,所有的壓力,全都堆在了婁曉娥一個人身上。
畢竟她是領頭的。
譚雅麗看著婁曉娥,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期待,複雜得很。
“曉娥,這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這可是真金白銀的買賣,也是拿著身家性命在做擔保。”
“你給媽個準話。”
“那個林衛東,到底能不能行?”
“這半個月的期限,是他跟你說的,還是你自己信口開河的?”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胸脯一挺。
她門兒清,這會兒要是慫了,那前面吹的牛就全炸了。
她腦海裡浮現出林衛東那張總是帶著淡定笑容的臉。
那個男人,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
她相信他。
無條件地相信。
婁曉娥抬起頭,迎著母親審視的目光,堅定地說道:
“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他本事大著呢,沒問題的!”
“他說半個月,那就是半個月,甚至可能還要早!”
“要是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也不敢讓咱們把這攤子鋪這麼大。”
譚雅麗聽完這話,嘴角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眼神,看得婁曉娥心裡直發毛。
就像是小時候偷吃了糖,被母親當場抓包的感覺。
“沒問題是吧?”
譚雅麗輕飄飄地重複了一遍。
婁曉娥頭皮發麻,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
“絕對沒問題!”
“行。”
譚雅麗突然就笑了,那笑容裡全是“小樣兒,就等你這句話呢”的算計和狡黠。
她拍了拍手,剛才那股子嚴肅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那敢情好。”
“既然你說貨源充足,渠道穩定,那個林衛東又有通天的本事。”
“那我這個當媽的,也不能不支援你們的生意。”
“咱們是一家人,我也不能讓你們白送。”
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開始在那兒掰著算數。
“我也不多要。”
“那種薄的尼龍絲襪,給我來十雙,就要那種最透最亮的。”
“那種厚的‘暖絨襪’,我要五雙,我要換著穿。”
“還有那細跟鞋子,我看那做工不錯,底子也軟,我要三雙!”
“一雙黑色,一雙米色,還有一雙那個金色的。”
“至於手錶嘛……”
譚雅麗的目光落在婁曉娥的手腕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喜愛。
“兩塊!”
“一塊圓的,一塊方的,正好配衣服。”
婁曉娥徹底傻眼了。
她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媽……”
“您……您這是打劫啊?”
“剛才趙嬸嬸她們定的時候,您不是在旁邊看著嗎?”
“這都是要給錢的,而且數量本來就緊張……”
譚雅麗眼睛一瞪,氣笑了:
“嘿!
我養你這麼大,跟你要點東西,你還跟我談錢?”
“翅膀硬了是吧?”
“再說了,我也沒說不給錢啊!”
“按照剛才的價格,回頭讓你爹把錢給你補上就是了。”
“但是這貨,必須得先給我留出來!”
另外兩家的太太一聽譚雅麗這麼說,那還能坐得住?
這種好東西,誰先拿到手誰就能在那個圈子裡拔頭籌。
誰願意等到大家都穿上了自己再穿?
白太太也不客氣了,把白若雪拉到跟前。
“若雪,聽見沒有?”
“你媽我也要這些。”
“數量嘛,就照著你譚伯母的來,一樣!”
“鞋子的尺碼你是知道的,別給我拿錯了。”
孟太太向來溫婉,但這會兒也是當仁不讓。
她笑著對孟婉晴說道:
“婉晴啊,媽也不多要,跟她們一樣就行。”
“尤其是那個表,我看那孫家丫頭定那個方的挺好看,給媽也留一塊。”
三個丫頭杵在那兒,感覺天都黑了。
剛才那一波訂單已經是泰山壓頂了,這會兒這三位又壓下來一座五指山。
白若雪心裡那個不平衡啊。
她本來就是個性子直的,忍不住對著她媽說道:
“媽,你知道這多少錢嗎?”
“光是表就是一百二美金一塊,鞋子五十,襪子十塊。”
“這一套下來,好幾百美金呢!”
“咱們家雖然不差錢,但這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她試圖用價格來喚醒母親的理智。
畢竟平日裡,她媽雖然寵她,但在花錢上也是有數的。
哪知道白太太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撇了白若雪一眼,眼神裡滿是不屑。
“錢?”
“錢不是問題。”
“咱們傢什麼時候缺過這點買衣服鞋襪的錢?”
“只要東西好,多少錢都值。”
白太太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服帖的旗袍,下了最後通牒。
“但是有一條。”
“貨來了,我們要先挑!”
“那些趙家的、孫家的,都得排在我們後面。”
“哪有自家閨女開店,讓外人先穿上新貨的道理?”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這幾家的臉往哪兒擱?”
“人家還以為我們這當媽的在這個店裡沒地位呢!”
這話一出,直接把三個丫頭的後路給堵死了。
這不僅僅是買賣,這是家庭地位的宣示。
婁曉娥和另外兩個姐妹交換了一個絕望的眼神。
完了。
這下壓力更大了。
這要是到時候林衛東拿不出這麼多貨來。
不僅僅是砸招牌,還得面臨“家庭暴力”啊!
就在這時候,白太太的目光突然下移。
在那明亮的燈光下,白若雪腳上那雙黑色的細高跟鞋。
那鞋跟又細又直,鞋尖微微翹起,正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白太太盯著那雙鞋,眼睛都不帶眨的。
“若雪啊。”
“哎?”
白若雪被看得心裡發毛。
白太太指了指白若雪的腳,聲音幽幽響起。
“我看你們這幾個丫頭,今兒個不都是穿的小皮鞋來的嗎?”
“我看你腳上這雙就不錯,尺碼跟我八九不離十。”
她理所當然地宣佈:
“正好我也懶得等半個月了。”
“你現在,就把它脫下來,我先穿走。”